自己那时候资历更浅，表面上故作镇定，暗地里却一日三惊，言又止的打听消息，故作幼稚在领导面前卖萌，她也经历过…但是这一次，是不同的。

还是回上中心？还是…她知，如果自己直接去问石川跃，他一定会很诚恳的说“尊重你自己的意见”、“要看你对自己专业技能和人生路的发展规划”之类的。

那是那个人永远的风格，哪怕归，玩归玩，暴归暴，调戏归调戏，说起正事来，那个人永远是那么绅士、那么和蔼、那么专业。

如今，一声令下，一夜梦醒，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，在法律上，还确实是个“企业”自己在这里混了七、八年，业务能力却几乎等于零，只要给几个月工资补偿，还不是说走人就走人了。

裁员？不，这已经不是她需要担心或者考虑的事。而是反过来，是她自己在考虑：自己是不是，还要留在西？石川跃安排自己西，现在回过想想，即是给自己的一回馈，又何尝不是一“安”呢？

到了这时候…所谓人间百态，周衿也是看尽。其实，真正有本事、有关系、有路的，哪里会在西这地方，不是省局系统，就是事业单位编制，至不济也能在诸如控江三中以及各运动中心混一个“编外岗位”

自己，那是绝对不可能在裁退名单里。别说裁退名单了，西的改制完成后，只要“那边”同意，自己在旧西也好，在西集团也好，更上一层楼，正式理一个重要门，甚至任门总监，那也是可以期待的事。

总经理吴思江是早就躲了起来，他是有经验有人脉也有本事的老育人了，新西集团似乎还要借重他，颇给他画了个大饼，这个时候，他是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。

这一声裁退，除了个别的有门路的之外，大呼小叫、滋事闹事、翻墙打、哭天抹泪，什么人都有。又是去省局上访，又是去劳动仲裁，甚至在办公室里表演掀桌摔瓶的都有。

这里…大多是些舅舅、阿姨、叔叔、婶婶在机关里是个基层，自己内心也以“公务员二代”自诩，却本没有能量，纯属被照顾才分来这里的三脚猫。

剩下几个门经理、总监、行政在这里背锅挨雷。其实，就连分门经理、总监也是会走人的，只不过，有的，已经意识到了，有的，还自我眠蒙在鼓里就是了。好在，周衿所在的这个所谓的“市场调研”本来就只有几个年纪很轻的应届毕业生，他们还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或者意识，周衿的裁退工作才算轻松一些。自己这个“门经理”还没当几天，就已经亲手把自己的门裁了个名存实亡了。但是，至于她自己…这一次，她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“忧虑”的觉。

其实几年前，自己还在上中心的时候，也遇到过类似的门调整、编制调整、预算调整时的人心惶惶。

所以，今天亲手裁退自己的这个小门，她并没有什么伤的。一眨，两年多过去了…一切都不同了。明里，没有人会提及，但是暗地里人人都知，她是“学历够”、“专业对”、“人又漂亮”…关键是“后台很”

年轻的，好一些，门去，抖一抖上的风尘，再去人力市场里面对惨淡人生就是了。分已经上了四十的，说穿了，是已经被这份工作折腾的除了填表格之外什么都不会，如今…也不知该怎么继续后半段的人生路。还有个别机灵的，跟锅上的蚂蚁似的，到找吴思江或者门总监走门路。

办公室里传言，隔赛事的某个素来手低的小女生，已经不顾一切的和门总监“潜”上了，只为了留任就好。

既然现在新的西即将成为民营企业，成为某些力量、某些资本的舞台，石川跃还希望自己留在西么？还是说，他也会给自己安排新的去？是留在“西育”发展？还是去新成立的西集团的其他事业群？还是去省局？

有这几条，裁员？哪会到她？虽然这次新的西集团改制大戏中，石川跃或多或少算是个“输家”或者说是不太顺利，成了给某些人利用甚至垫背的工，但是在新西里，安排一个如今履历也算开始起来的女研究生的理工作岗位，那还不是一个的事。

没办法，相对于几大机关门、晚晴集团、五环基金博弈了近半年的“新西集团”这样的大事，这些事，只能算小人的小命运罢了。

不是谁，哪怕是刘铁铭局长、夏婉晴总裁那个级别的人，也不可能在这事情上却了石川跃的面。这事，甚至不用石川跃去提，上上下下知一些内情的人，都会安排妥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