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师傅。”

他像个游魂一样，在街晃来晃去。

他们一向就有这个问题，自尊心，谁都不愿开认输。过于会保护自己的结果是互相伤害，彼此都很无奈。

这么无情、不实的指控，他还有什么话说？

“不，我们去理发。”韦皓天决定临时改变行程，反正那些所谓的“大老板”们，都是他的好兄弟，他们不会介意的。

他无意识地举起手，扒扒发，才发现发已经过长，该理一理了。难怪蔓荻会一直调他是黄包车夫，因为上社会的公哥儿，没有人发留得像他这么长的，除非是他那一票好兄弟，否则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用发油梳上去，发尾留到颈后，没人会留到肩膀。

“对，理发。”理掉这三千烦恼丝。“你去把车开过来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华董的位固然重要，但理发这件事更重要，他不要他的外表看起来像黄包车夫。

“原来之前你说了解我、我都是在作戏。”他总算明白他和宋乔治之间的差异，光信任这就相差一千倍，他怎么和人竞争？

“要去华安理发厅吗？”华安理发厅是上海市最有名、也最贵的理发厅，剃一次要六角大洋。

“老板，我们是不是该回银行了？其他的大老板们正在银行的公事房候着呢！”司机一直默默跟在韦皓天后面，没敢烦他，可这时候实在没有办法，只得跟上前问韦皓天。

等一切该走的程序都走完，司机已经是气如，难以开说话，但他还是很尽责地转问韦皓天。

他们同一时间愣住，都不敢相信对方（自己）这么说了。“黄包车夫”这个字，在他们的生活里面，已经消失多时，如今再提起，听起来特别讽刺。

“当然，不然你真的以为我会喜一个黄包车夫？”郝蔓荻直觉地反驳，话说以后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，和韦皓天陷相同的错愕。

南市是上海最老的城区，位于华界。既然是老城区，必定商业鼎盛，充满传统沪上风情。当然，这样的老城区必定也会有贫民窟，住着些贫困的穷人，韦皓天就是要去那里。

吩咐妥司机以后，韦皓天打开车门，一个人下车，一步一步踱向狭小巷那个不起的剃摊。

郝蔓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，恨自己为什么大嘴，她分明就不是这个想法，为什么老是说和内心完全相反的话来？为什么？

“你在车上等我。”但人就是这么可笑，外表可以改变，却改变不了习惯，总是陷在固有的格局里面挣脱不来，就算事业再成功也一样。

剃摊的生意不太好，几乎没什么客人。老师傅见

走家门的韦皓天，陷比郝蔓荻更的茫然，不晓得今生所为何来，自己又是什么？

“你说的对，是我自己多心了，我在作梦。”他从沙发上拿起大衣和帽，就往外走。

“好的，我上去把车开过来，您稍等一下。”司机难得看见韦皓天这表情，也不敢再多嘴，上就要去开车。

上海无论白天或晚上都很繁华，但此刻他却觉得没有容之地，事实上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十几年。

“不，我们到南市去。”韦皓天回，司机惊讶地看了韦皓天一，接着发动引擎，开往南市。

“动作快一，我要去理发。”他摸摸发尾，真的太长了。

“理发？！”司机张大睛，不明白这个时候韦皓天怎么还能这么镇定，华董的宝座都快被人给抢去，他居然还要去理发。

“是，老板。”司机用跑的跑去几条街外，将停放的车开过来，再下车为韦皓天打开车门，请他上车。

韦皓天没答话，他知在人们的里，他是个奇怪的大亨。坐拥难以估计的财富，却喜跑到贫民窟的剃摊剃，传去真要成为笑话。

“是啊，好久没来了，不知老师傅还在不在？”他看看车外的风景，街上到跑满了黄包车。

“老板，您好久没来了。”自从他娶郝蔓荻为妻以后，就不曾来过南市，遑论最低下的贫民区。

“应该在吧！”司机说。“前阵我朋友才刚来让杨师傅剃过，他老的技术还是一样好呢！”

像他们这领固定工资的小老百姓，能省则省，剃个也要到比价，看哪边的技术好，哪边收费便宜才敢去剃。不过近年来工资普遍提，会这么斤斤计较的人越来越少，都涌向设备齐全的理发厅去理了，很少人会找路边摆摊的老师傅清理门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