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氏没落的同时，寒门仕的路也被拓宽。”闻阙显冰凉的笑容来，他的眸无波无澜，仿佛结着陈年的冰雪。“于是我才能走郡县，来到洛，一直走到如今的位置。”

成为遗孤的闻缺，因生辰八字吻合活祭条件，被行征为人牲，他是那八十八个纯少年中的一员。

“如此，既灭却了份暴的隐患，又打压了势大的士族。杀儆猴，安稳朝廷，调整官吏，改革弊政。”

“可是孤臣从何而来？”闻阙抓住垂落的罗帐，缓缓拉开，他终于见到司应煊扭曲痛苦的脸。

“陛下用孤臣。”闻阙换了称呼“陛下喜培养孤臣。闻阙如是，季桓亦如是。”殿外传来尖锐的惨呼。淋漓鲜血泼洒在窗棂上，划开大的叉。

他挣着一气，没有死在黏腻冷的地下，奄奄一息地逃来，逃俞县，逃山，去了吴地，改名为闻阙。这是一切的起。这本该是…向天复仇的开端。

婴孩时期遗失于蜀地，被过路的贫苦夫妇收养，居住在山俞县。建明八年，山郡内疫病肆，闻氏夫妇相继病逝。

“如我，从山来。”“如我，被俞县官差捉走，活埋地下，又从这土里爬来，”闻阙，闻缺。

“于是我才能详查过往，收买宦者，得知天梦呓之言，推断心病所在。”“于是我才能放任国师为祸君主，才能理解司晨被逐的原因…你怀疑黄宸故意拖延金乌塔修缮工期，你害怕司晨查访旧事，以世相挟换取帝位。”

***闻阙压榨着自己的心神，剥夺着自己的时间，费十来年光登上。纵使被人称赞洁清正，袍角掩盖的双足也沾满泥污鲜血，他不是明月，他只是一个，心有执念却又所求甚多的痴人。

诏的宿成德，以俞县为中心，屠九城十八乡。随后自殉城上。

他厌恶程无荣，更厌恶司应煊，但浸官场这些年，他也见证了司应煊许多值得称赞的举措。

“若我是下诏之人，定会严辞相，以封锁疫病之名，迫宿成德屠城自绝，允宿氏百年辉煌。”“再在宿成德死后，顺势削减过于招摇的宿氏，对密诏的承诺绝不提。”

权力是不沾血的刀，言语是最委婉的刃，睛，耳朵，鼻，嘴，全都用来接纳外，全都吞吐着勾心斗角的谎言。人自然也要有守。守着儿什么，才能直脊梁活下去，不至于半摧折。

屠城是屈指可数的污，疑心是帝王家的惯有脾，至于活祭，哪朝哪代没有这事？一二百条微不足的命，如车碾过的杂草，不值得被记忆，也无人会痛惜。“可我不平。”闻阙“不平，所以执意追查究竟。”

＊＊＊许多年后，史书如何论帝王功过？许多年后，谁又分得清对错你我？从踏官场的那刻起，人就无法永远保持原本的模样。

无论如何，司应煊不算昏君，不比暴君，若与前朝帝王相较，司应煊无疑是称职的，功大于过的，甚至值得颂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