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衡从小着这样的风长大，他拉着行李箱走铁站，拦了辆大车，又坐了一个小时车，才从市区回到T县的家。T县是个资源驱动的城市，整座小城围绕着矿厂建立起来，随着煤矿越挖越少，这座城也慢慢老了。矿厂小区的路灯不太亮，景衡拉着行李箱来时，门卫大叔怀疑地看了两，才认他。

“你儿回来啦。哟。看着真俊。”其他人打趣。刘芳玫把他叫过去，景衡打起神陪母亲聊了一会儿，又照顾她洗漱睡下。

前期手术费够了，但后期费用还差得远。照顾母亲吃完午饭，他习惯走向坛，摸向袋。别人给的那包烟，快被他完了。“景衡！”有人叫他名字，那声音很熟悉，但不该现在这里。

收拾好情绪才推门去。病房里住了好几个人。刘芳玫神状态不错，在和其他病人聊天。

火苗在风中抖动，烟草燃，景衡生疏地了一，被呛住，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弥漫。其他人还在闲聊。

景衡从医生办公室来，神疲惫，没注意旁人的打量，脑海里是医生的话。病人的瘤目前看只是早期，但有恶化的风险，建议尽早手术。手术费用先准备十万。脚步在病房前止住，景衡把病历藏起来。

＊＊＊暮霭中，矿厂小区一排排楼房被路灯的光线勾勒模糊的廓。景衡在家里待了五六天，总有些心神不宁。返校前一天晚上，他在邻居家里教小朋友写作业。

在陪护床躺了半晌，仍是睡不着，他起病房。走廊外的坛边，有星星的火光。景衡走近了才发现，是几个男的蹲着在烟。“又来一个。”有人说。

“辅导员告诉我，你请假了。”景衡盯着那行字，敲击键盘，反复删除了几次，最终什么都没有发。-景衡请了几天假，打算至少把母亲这边安顿好再回学校。钱陆陆续续的在凑，亲戚都借过了。

景衡索听了一会儿，一个男的老婆癌症，一个父亲糖病，他们问景衡是什么情况，景衡大概说了说。

“你还行啊…还有的治。”他们说。一烟完，景衡的心情没有来时那么沉重了，他朝几人谢，起往回走。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，景衡停下，在夜下亮手机屏幕。傅雅乔的微信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景衡摁灭屏幕。手机又亮了。

景衡停了脚步，苦笑一声，难就没有清静的地方？蹲着的男人把他叫住，让了烟。景衡本要拒绝，最后还是接了。“借个火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小景回来啦？大半年没见，差认不来，”门卫大叔笑呵呵和他打个招呼，放他去。景衡走好远，还听到门卫大叔和旁边邻居聊天：“刚才那小，是老景儿，可有息了。考上了S大，要是老景还在…”

门突然被人慌张推开。邻居一脸凝重叫他“小景，你快去看看你妈。”-医院墙惨白，冰冷。病房外坐满了惆怅的人。

这就是他的家乡迎接客人的方式，他的家乡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城，H省T县。北方冷冽的风仿佛带着刀，刮的人脸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