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大的族也只是浩瀚海洋里飘的一艘船，昂扬得意时乘风破狼，可一旦碰了海面下暗藏的礁石，就会被狼拍打得粉碎。所幸后来的那场大战里，妖族一息尚存。车在盘旋崎岖的路上颠簸着。

“我原本是山野间的一朵茶，无父无母，因为不想被人当作药材摘了。一心要修仙，化成人形后被我哥哥捡了去，他年纪也不大，我总不能认他作爹，就叫哥哥了。

她自己却先恍惚了起来，思绪如同断线的风筝，飘向了悠远的碧空，直到她听见白琚说：“那便好好活着。”天空是没有尽的，但有人会伸手，拽住风筝断开的引线，将它拉回来。

白琚岿然不动地闭着睛“《四界纪事》是一个旧居山林的妖写的，他都没去过域，如何知它是冰封之地？你又是从哪里看到这本书的？”素荛说：“我哥哥送我的，他喜收藏这些，所以他觉得我作为他的妹妹，也会喜。”

后来却只有书册上的几张纸，潦草地记下了他们的萌生、兴盛与衰亡，她那时捧着书唏嘘不已。

＊＊＊素荛对于族的印象，始于在妖界时，兄长送她的一本《四界纪事》，上面有关于族的记录，他们嗜血好战，在势力最庞大的时候，曾经将四界翻覆得生灵涂炭。

素荛拥着一床绵绵的被褥在车里打盹。此次前去族的领地，目的是打探虚实，为了不打草惊蛇，白琚用的是凡人的笨法。车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，素荛的额撞到车上，发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
他叫穆云，依照家族关系来看，算是太乙星君的外甥，在佛殿当值，应该与你打不上照面。”白琚没再多说什么，抬起手，手面朝上，对着素荛的方向弯曲了两下。素荛着额上一个包，滋滋地站起，车又是一晃，她索借力往白琚怀中一撞。白琚看透她的小心思，叩住她的腰，将她稳稳地接住了。

那我就放心了。不多叨扰，告辞。”他话说完，冲白琚了，非常迅速地转溜了。还很贴心地将门关上了。白琚抬脚将凳往外勾了些，在素荛边坐下，神情严肃：“阿荛，遇到危险时，时刻谨记一个要诀。”素荛连忙正襟危坐，虚心讨教“白琚神君请讲。”

“你的兄长？”白琚缓缓睁开，目光古井无波“我只知你是太乙的亲眷，还没听你说过你家中的其他人。”素荛在心里说，他已经被你疯了。

“逃命要。”他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，但素荛还是扑哧一声笑了。她支着脑袋，睛亮亮地看着他“逃不掉怎么办？”白琚回望过来，漆似的眸，好似幽静的，却也能引人沉沦的潭：“躲我后。”

阿荛仙愿意同白琚神君一同前往。

素荛心中还没来得及微微一动，白琚就继续说：“我比你先死，你是否觉得平衡些？”素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“但我不想死。”这句话说，没等到白琚回答。

她捂住脑袋，哀怨地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白琚，开：“我在《四界纪事》里看过，说族的领域是一片遥远的冰封之地，我们用车过去，得多长时间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