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多久。”其实是还没有正式开始。连天沉默半晌，说：“如果我让你分手呢？”连枝没有答话，她固执的脊背在黑暗里，显得愈加刚直。

羞耻被挑开之后，鲜血淋漓的样让人害怕，也让人变得更加决绝。渐迷人，连枝从前不懂，现在却懂了，她见过天地后，已然不满足前的方寸。

结束了吧。连枝站在黑暗里，想着，她还是要像别人一样，正常地上一个该上的人，如果她还有别人的能力的话。合该如此的，只不过是拨反正。连枝想着，觉脸上发凉，拿手一摸，全是泪。

＊＊＊俩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，盖着同一张天鹅绒的被，平静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白古典的双人床上，连枝穿着睡衣，背对着男人，鼻里全是他沐浴后清凉的香气。连天躺了半晌。

“我不反对。”男人说着。离开黑暗。走过连枝的时候，连枝不自觉地往旁边错了错位，俩人而过，连衣角都没有碰到。

连枝站在台门，看着在黑暗里那一明一灭闪烁的烟，言又止。“你同学？”连天先开了。音调依旧是经久不变的沉稳。

初中的表妹坐在沙发上一脸亢奋，挤眉“坦白从宽啊…多久了？”连枝对着节来访的满屋的亲戚，说不来一个字，她看见，站在窗边的连天也在温和地笑着。“嗨，同学闹着玩呢。”连枝迫自己说几个字。逃也似的回了卧室。

顿时客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打趣声。“我就说嘛，表这么好看，怎么会没有男孩追！”

“害羞了害羞了。”有人在后说。连枝坐在卧室的床上，直接无视林家凯的那句情告白，颤抖着手把和林家凯的聊天记录全删除，末了又删了和他所有的通话记录。可还是全发颤，有被偷情抓到的耻辱。作贼心虚，不过如此。晚上人都走光了。

她被纵惯了。自然还是凉薄而自私的。所以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把他的放在地上践踏，丢弃，或许是她先动了心，可对面那份沉的，最终成了她无所顾忌的资本。

她不是想要离开他，她只是向往一个看似全新的、更光怪陆离的大陆，而他站在那里，承担着她所有的过去，所有的、狼狈，仿佛和他在一起，她终究是那个和过去毫无一改变的连枝。

“学长。”连枝连对他说谎的勇气都没有，原本打好的腹稿在听见他的声音后，全都消弭不见。“嗯…”男人应着。抖了抖烟“多久了？”

她在持着什么呢？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，她只是隐隐地觉得，不能松。火星灭了。狭窄的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。连黑夜都比不过此刻寂静的锋利，像一把刀，刮的人心满目疮痍，他想，他终究是求了，而他终该放手。

当新世界的潘多拉盒被打开，谁又能预测到里面蕴藏的是希望，还是一柄闪着锋芒的达克利斯之剑。

这是林家凯，乐社大三的学长，和她一起合奏《梁祝》的小提琴手。林家凯眨眨，说了风不相及的一句话：“太惊艳了。”

连枝从来没有想到，林家凯会在寒假的情人节这天送给她玫瑰。所以她连逃离开众人视线的机会都没有。小学的表弟把鲜上的明信片拿下来，邀功似得朗声念到：“亲的芝，如玫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