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兄弟们和他一样识字不多，从小就在泥潭里拎着拳打儿，龙北让他们一个个去认认真真考了教练证，呆在拳馆里教人打拳。

她来的次数不多，龙北记得，是第八次的时候，欣说她们今天开毕业典礼啦，老龙你调一款没喝过的来贺贺*我们吧。（贺贺=庆贺）他调了两款不同的酒，给李蕴然的那杯是无酒的。

似是第一次来这场合，小巧的鼻尖上架着黑框镜，一双鹿眸四张望着。染上了别样风情的灯红酒绿。

龙北猛地松开李浩然的肩，一反手，牵住了那只纤白的手。脱离桎梏的李浩然捂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闷哼，只听传来一句：“回去告诉你妈妈，蕴然以后，会由我来照顾。相亲给我拒绝掉，懂吗？”＊＊＊

“和谁相亲？”龙北看着李蕴然问，邃的眉间没什么表情，只有手掌掌背上鼓起的脉。

白长裙及脚踝，她小碎步跟在欣旁，裙摆晃起一圈圈波澜，及肩的乌发也在爵士乐中着轻快的舞步，她太洁白，不适合这样的黑夜，也不适合任何一款尾酒。龙北是这样想的。

龙北老家在东北边缘一个小村落里，父母病逝后他便跟着村里的叔父南下打工，他从能看到极光的北边，来到了能看见大海的南边，他去过珠海和圳，过工地和拳馆。

之前在他手下事的兄弟没法安稳，甘家要完全倒掉那一碗黑了，那时的龙北拿了所有积蓄盘了间旧拳馆。

阿甘摇，说，我这边还缺个调酒师，你要不要去学。二十八岁的龙北放下拳拿起了调酒，在酒摇摇晃晃之中，龙北竟找到了一丝安稳。可他安稳了。

最后在广州跟了阿甘的父亲事。甘家酒生意起家，早期黑白两都得仔细打，龙北负责黑那一块儿的大小琐事。

后来羊城发展迅速，甘家逐渐往正上走。可夜晚的生意无论怎么洗白，多少沾着黑，再怎么勾兑，他也是灰的，就像他的粤语一样，识听唔识讲*，讲得依然不咸不淡，渭不分明。

他的生活依然在黑夜摸着石走路，中途或许有月亮，或许有星辰，可大多数时间只有他自己。当拳馆开到第九家时，龙北在黑夜里见到了一朵小白。

（会听不会说）09年时阿甘要开酒吧，跟家里要人时甘父把龙北给了她，龙北问阿甘是不是要他看场的。

他还是觉得，酒不适合她，他在杯脚上用银铁丝绕住了一束很小的朵，他觉得，儿适合她。

除了下单之外没有其他过多的，偶尔视线会在烟雾中碰撞，又很很快移开。可龙北竟觉得这样的黑夜很，或许他隐隐期待着。

支援，却无法撼动那只手一毫一分。

巧的是拳馆意外地打了名堂，名气越来越大，学员越收越多，分馆一家接一家地开，阿甘总开玩笑说，KK快请不起你这个连锁拳馆大老板啦。

龙北给她们递上饮品，说，祝你们毕业快乐。毕业后的李蕴然依然偶尔会陪欣来KK，而龙北发现，她单独一人坐在吧台边的次数越来越多，她不说话，龙北也不说话。

李蕴然摇“我也不知，我妈安排的。”龙北手里使劲，没李浩然的嚎叫。李蕴然见少年脸煞白，没忍心，伸手搭在龙北手背上，小声劝：“好啦好啦，你别气了。我不会去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