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烬犹豫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季之远知他的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脸沉下去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
“所幸被下人发现，及时救了上来。夫人命无虞。只是神智变得不太清醒，有时能认人，有时又迷迷糊糊。殷家死的人实在太多，殷宗主分乏术，无法分心照料，只好将她一直关在屋里。”

为了一个疑似他女儿的杀人凶手和和他偏的侄，他问戚烬：“找到尸了吗？”戚烬摇摇。季承暄第一时间派人去崖底找了。

一只手倏地攥他，戚烬抬起，对上一双赤红的睛，没有泪，血丝满布，全是邃的恨意。

找了十天十夜，什么都没找到。季之远眯着睛，琢磨：“阿烬，你说从那么的地方掉下去，人还有可能活着吗？”没等戚烬答话，他自己又摇否定。“不可能，”他说。“她不可能还活着。”

他知不可能的，事情绝对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结束。冤冤相报，江湖的恩怨哪有算清的那一天。季之远手下用力，面容扭曲而狰狞，他知戚烬不会无缘无故过来“你来找我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”

原来自己在父亲的心里一直都是“他残了。不了家主”在他心里，父亲伟岸光明，在父亲心里。

“告诉我，你来这里什么。”所有人似乎都得到了报应，这一场风波似乎已经平静，可季之远太过聪明。

“有时小会去看望她，夫人清醒时会问问小您怎么样了。有时不太清醒，就念着您的名字，不肯睡觉也不肯吃饭。”季之远听不下去了，他想笑，又想哭。

最后却是撕心裂肺地嘶吼声。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直响，他只有一只手能动，铁磨了手腕，鲜血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，铁牢里都是他哭喊的回响，像极了炼狱厉鬼。戚烬等他冷静下来，撕了衣裳，卷成布条，蹲下将它包裹在季之远的左手腕上。

别说从断崖上掉下去，红妆中了两只鹰弩的箭，已经绝无生还可能。季之远没有回，他面对着牢，静默一刹，问：“我娘怎么样了？”

而戚烬每说一句话，都像是要把他往黑暗里拖得更一“一年前，宗主将夫人送回了殷家，说与殷家再无半系。当时殷二爷与殷大夫人刚刚过世，二公您又被…夫人伤心过度，夜里投了湖。”

戚烬望着那只手腕，片刻后抬起，轻声说：“小喜三公。”季之远：“所以呢？”殷青湮喜季寒初这件事本不是秘密，放在早前，殷萋萋甚至舍了脸面去求过季承暄，让他问问季寒初的意思，但季寒初斩钉截铁地拒绝了。也是那天季之远才从殷萋萋中知。

谁主理？”戚烬：“谢离忧主理，季门主协助。”

戚烬和季之远是一路的，一年前的杀戮虽然他明面上没有参与，也未曾受到波及，但季承暄不信任他，不可能把主理权到他手中。季之远微微前倾，左手扶着椅把手，他的右手手断了。被自己亲爹用逐风亲手挑断的。

戚烬往前走，走到椅面前，整个人背着光，正好挡住了季之远的目光所及，他的前大片大片黑暗，黑无限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