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冰玉棺里来的那天，红妆问红袖：“我是不是已经死了？”她太清楚自己的伤势，绝对不可能活，她既然还能醒来，那这副躯说不定已经不是“活人”

她抬起来，看着季寒初，姿态有些随意，向他解释：“雌雄两虫相伴相生，我内的是雌虫，它来帮我护着心脉。”

“当年他不是也很喜那个女人吗，为了护她周全，连命都不想要了。可最后呢？一碗药下去，让他忘记不还是照样忘了。脑里只有木雕的疯，恐怕这么多年了。

季寒初坐在床边案，听她说着关于蛊虫的事情，面上没有什么波澜，但细看之下，发现中并不平静。双生蛊他也有所耳闻，传闻能生死人白骨，与活死人蛊一样，只是…他问：“雄虫呢？”

“有些事情，能忘记的就不要想起来了。”季之远丢了链条，发沉闷的响动“毕竟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，你说是吧。”戚烬：“季门主那里…”季之远：“一个疯，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红妆从昏睡中醒来，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还躺在药室的冰玉棺里，那个时候和现在一样安静，她分不清日升日落，四季转，时间是停滞的。师和师父告诉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。

红袖摸摸她的长发，轻轻摇了摇，她知红妆的事情，知她喜上了季家的三公，也知她被季二一箭穿心。情这东西害人不浅。

还有呢？”季之远摸了摸自己毫无觉的右手，讽刺地笑“小湮儿不是喜季寒初吗，那就把季寒初送她吧。”戚烬眸不可见地沉了沉，抿。季之远松了手，从他手里拿过钥匙，到锁孔里，轻轻一转，铁链打开了。

双生蛊比之活死人蛊，虽然能使人复生后与常人无异，但它也更加脆弱，困扰繁多，倘若雄虫死亡，雌虫的蛊也会随之湮灭。

＊＊＊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告诉过你，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你，就算自己死了。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你半分。这个地方太宁静了。

红妆全都碎掉了。心和腹还被破开了两个大。接近一年的时间里，她一直动弹不得，天枢把她当成最脆弱的木偶娃娃，一一小心地帮她把骨接上。

连她怎么会失踪都还没想起来吧。这次也一样，既然要忘，那就大家一起忘好了。”季之远笑起来，没有什么温度：“反正。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疯而已。”

当年天枢将摇光的雄虫冰封在冰河之下，保了她的命，却也使得她再不能南疆。可红妆在这里，她的雄虫就不可能在冰河下。红妆抿抿，脸不太好看。

她需要的就是等待，等时间过去，等自己重新“活过来”天枢把她带回七星谷，放到了冰玉棺材里。

链条磨蹭在地上，日光下，尘埃飞扬，季之远的神就在这片尘埃里变得越来越冷，越来越狠。

她自己也怦然心动过，明白那是什么觉。天枢问的时候，红袖替红妆作了选择，她觉得她肯定还有悔，季三没有负过她，她一定会回去江南。所以。“是双生蛊。”红妆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