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迫看见黑暗，丑陋，龌龊，脏污，看见这世界断残垣的另一面。可她没有办法，她可以在被击倒被蹂躏后血淋淋地走过那条名为自我的独木桥，可她没办法去拯救其他火的受害者，在人前，谁都当不成救世主。卓槐等在医院外，一直看到归海梦带着男孩来。

卓槐瞧着心里难受，无声却用力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。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揽她怀，在一个他并不愿意待的地方，抱了一个还说不清楚情的人，仿佛是在能救的最后一秒。终于迟疑着抓住下落人的手。

归海梦站在博馆里，她面前正摆着一件清代的青缠枝瓷，长颈丰肩，在周遭光线里疏落着瑰丽有错的线条。

警察、医院、居委会…这些组织只能暂时的救助，无法手，也无法24小时看护女孩…与女孩时时都能待在一起的，只有她的母亲，只要母亲不改变想法，女孩就随时可能遭受暴力。

活成刺猬的孩。院长教他们和平和善良，教他们如何，那些字掰碎了烂了。

每一句她都认识，可连起来她一句都听不懂，那些太远了，她够不到，她只能，不听不看，不在意。

因为这里不允许拍照，归海梦只能牢牢记住形状，在本上记上名字，看看能不能在将来的文章里素材，她话剧社没通过面试，但文艺社过了。这次主要是校刊。

她咽下所有的骨渣，她觉得自己成功了。可自从这个镯被上她的手腕，她才知这世界远远不止表面来的那样。

“这世界还有很多值得的事。如果没有…”卓槐一顿，更用力地抱她。“如果没有…”“如果你愿意，试试来我。”＊＊＊

男孩看着卓槐，少年上来自血脉的震慑力并没那么，即使他现在可以称得上没表情，男孩依旧能觉，他把卓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。卓槐略怔。

“你说…这就是温柔？”卓槐转看向归海梦，女孩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，像突然迷失方向的归雁。卓槐轻轻叹了气，走向她，蹲在她面前：“你的很好了。”

后来归海梦定了一个目标…不要活成母亲那样的人。这个目标使她重新活了过来。仅剩的怨恨和不甘让她咬着牙把自己一块骨一块骨地敲碎，扒，挖削，上最后一滴血，忍着灵魂撕裂的痛拼凑自己的三观和信念，她用了很长时间。

“可我救不了她。”归海梦哽咽着抬，肩膀搐，声音满是自责：“卓槐，我救不了。”卓槐懂她的意思。

他蹲在小男孩面前，正经：“我知你是好心，可你不能再留在凡间了，这会害你无法转生，也会害其他的孩活得痛苦。”他了男孩的。“去你该去的地方，好不好？”

这是件别人难以介的悲剧，她救不了。无论是此刻躺在病床奄奄一息的女孩。还是多年前看着爸爸去死，崩塌了世界的自己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溃塌，归海梦重新跌向渊，她大着气，即使如此，依然觉得自己快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