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陵定了定神，抬脚迎上去，小心扶絮娘下来，将大红绣球的另一白净的小手里。温昭撑着病骨支离的，亲自为一对新人主婚，说了些真挚亲切的祝福之语，看着他们拜过天地，又示意温朔将准备好的厚礼给新娘。

“你们先走，我送老七回去。”伏阡将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，和他们挥手作别。路上，伏阡回看了伏陵通红的耳朵尖，似是知他还清醒，低声说了句：“阿陵，别怪兄弟们难为你，大家心里不好受。”

平日里同生共死的兄弟们这会儿心里憋着火气，铆着劲儿伏陵喝酒，还撺掇其他人过来敬他。伏陵不知怎么回绝他们，老老实实喝了十几杯，酒意上涌，红染红了整张俊俏的面孔，一路往脖颈底下蔓延。

“算了算了。！咱们散了吧，明儿个还得陪着大哥巡视边防呢。”伏阵不无羡慕地摸了摸他上的喜服，又扯扯红彤彤的绣球。

他呆愣愣地看着他如似玉的新娘，好半晌回不过神。絮娘的玉脸渐渐涨红，不自在地胡绞着帕，实在被他盯得受不住，小声嗔：“快去吧。”伏陵这才如梦方醒“哦”了一声，一步三回地离开新房。

他心里张得厉害，将漉漉的手放在侧了，从袖中摸一小包心，到絮娘手里，说：“我去前陪他们喝几杯酒，忙完就回来。”说完这话。

絮娘从打杂的下人中得知，温昭本是世家大族，富埒陶白，赀程罗，又颇得家主疼，每一年从祖宅送过来的礼少说也有十几车，并不需要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百姓上搜刮盘剥。

伏陵勉站稳，几乎飘到云巅的心渐渐落下，低看着脚尖，：“我明白。”大家都泡在血海里，他却一个人爬到了岸上。难以言喻的幸福，在这鲜明的对照下，变得有些罪恶。

伏陵跟吃了一样，乎乎地往外走了几步，又折转回来，挑起她的盖，：“你也不用这么端坐着。且松散松散…”话音戛然而止。

传来，伏阵背着一袭红衣的新娘，在众人的簇拥之下，步履极稳地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
絮娘再三推辞，见温昭捂着帕咳嗽得厉害，只好收下。典礼结束，伏陵一路将絮娘送新房。

他想起她是在温朔的胁迫之下不情不愿地嫁过来的，自己这么说，难免有“急”的嫌疑，担心吓着她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若是乏累，便早些歇息，不必等我。”絮娘念于他的贴，柔声答应着。叮嘱：“那你少喝些。”

他的前现重影，看不清人，拿着酒杯的手也开始发抖，满脑念着絮娘，趴在桌上休息。“这小，酒量也太差了吧？”耳边传来伏阱的声音。

正相反，他为官清廉，又好扶危济困，每个月的俸禄几乎全都贴补去，有时候还要自己垫钱。

铺着红绸的托盘上摆着十锭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元宝，另有一对鲜艳滴的翡翠手镯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，不过，这不是什么民脂民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