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…”品云小声地说，正想回——

“我不认得你爹，不过是听到乡屯里的人提及而已。所以…杨姑娘，你不用叫我大叔或大伯。好了，你可以回了。”

“我不是尼姑，我是这里的俗家弟，俗姓杨。那你呢？是蒙面人？黑衣人？还是见不得人？”品云始终没有转。

“谢谢！”傅颜由衷说。

品云耸了耸肩，走向屋角的竹架，背对着他说：“傅公，我替你打了一盆净的，你自己好好清洗一下，会舒服儿…”

她心里有数，聚散离别，本就平常。一个假姑，一个真逃犯，今天过后他们将不再有集。

“你娘呢？”黑衣人想不到得来这情报全不费工夫。

“杨品云，品鉴浮云半日扬…”黑衣人自语着。

品云伸手指了指柜，直地站在原地，角瞥见边的黑影，两手急忙遮掩住自己的睛，不敢看他光着的景象。

她勾起角，微微一笑，明亮的双颊上闪着薄薄的霞红和彩光。傅颜决定将她的笑靥烙印在心底，或许有一天他会再来寻找…

“傅颜…很适合你，反复容颜千变化。让我猜猜你的份——难不成你是叛党？是不是？难你不怕杀？”杨家屯向来平静，不是满人还是汉人来当家，人人皆是独善其，谁来主就听谁的。

“来到这里的人，没有不知杨家富的。”

“你这人问题真多，我从来不知我有舅舅，娘从来没有提过。怎么，你想要我认你舅舅吗？”品云笑着说。她本就是个笑的孩，因为娘曾说过，浮生长恨愉少，一笑可比千金还重。

“杨姑娘，你不知我的长相，对你只有好。”黑衣人正地说着。

品云噗嗤一笑，原来他是气她先前的称呼。“你蒙着面，我本不知你是老是小、是丑是。”

“我快十六了。”品云看他神正经，不禁也肃然收起笑，直截了当回应着“那你呢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？”

“你笑起来很。”本想要装冷酷，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。

唉，算了！明天，还不又是云淡风轻的一天。

“刚才不是你替我上药的吗？怎么现在才开始害羞？”黑衣人见她满脸通红，笑了笑，忍不住嘲讽了几句。

品云想也不想，脱就说：“杨品云…”

“是吗？”品云不置可否地问。

“你几岁？”

“你认得我爹，那么我称呼你一声大叔并没有错！”

“她去世了。”

这一刻，黑衣人才仔细看清了她的面容。红扑扑的双颊，相映艳红的樱，角边有颗人痣，在她牵动着笑意时，更加添了柔媚的态。犹如画匠手下巧夺天工的仕女图，在嫌不够完之际，于是在嘴边下了神来之笔——

“姓杨？你是杨家屯的人吧！你爹是不是叫杨照玄？”

“你…真是！”狗改不了吃屎，品云心里暗骂。

“叛党”这两个字在杨家连说都说不得的，而品云在白云庵里，天皇帝远，就是忍不住胡猜测。

品云此时才仔细看清了他一双黑白分明、英气的眸，像黑夜里的潭，让人禁不住想去。

望着空的净房，她突然到一阵莫名的落寞空虚，才不过一眨，她竟然就开始想念他了。

“你娘有个哥哥，叫柳玉成，也就是你的舅舅，你…知他吗？”

对不起，对不起，阿弥陀佛！我不是故意要咒你的。药！师父有一些止痛安神的药，我去拿——”品云急忙在柜上寻药，却被脚旁的椅凳绊了一跤，看整个人就要直扑地面，怎知一只铁钳般的手臂揽上她的柳腰，将她扶起，一刚气息轻轻从她耳鬓边拂过。

“耶！你怎么都知？”答案就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。

“咱们都是汉人，冲着这一，你就不必挂怀，庵里可没有贪生怕死、见死不救之人。”品云猜想他是个杀旗人护汉人的英雄好汉，不禁也起了侠义之心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杨品云毫无心机地回答，黑衣人也心知肚明了。

“小心！”

“小尼姑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黑衣人趁她背对着他时声相询，一边将找来的上。

黑衣人不理会她的话，又问：“你娘是不是本姓柳，叫柳玉如？”

“那你呢？你笑起来准像个糟老！”品云直觉知他不是个年之人，只不过还是孩气，喜开玩笑。

品云将盆端放在架上，话才说完，一回，黑衣人就不见了。

“小尼姑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你最好不要回，否则会看见你不想看的景象。药在哪里？我自己拿。”确定她站定了，他放开手，低沉地说。

“杀？野火烧不尽，风又生。改朝换代、排除异己其来有自，可是百姓总是无辜的…总之，大恩不言谢，我今晚就走，免得连累了庵里上下的人。”傅颜不想再多言。

“嗯…你可以叫我傅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