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九…”左修倏然伸手，抚摸小九儿的脸颊，她在哭。透亮的泪扑簌簌地往下掉，但她没有后退，她小小的一，脑袋被他抬起，泪蒙蒙地仰起望向他：“左修，你不能这样。”左修半垂下眸，俯视着这个弱可怜的小人，她对他说：“我不想和你分开。”

但毕竟是在兄长面前不敢过于放肆，只能悄悄蹭了蹭左修的衣襟，她把泪全在他纯白的衣服上了。谁让他之前瞒着她，悄悄计划着把她丢下这事。

之前他从兴安山来就有所应了。现在得了纸鹤，应更加灵明，就在这座江南小城的角落里，不算远。小九儿得了首肯，满心雀跃。

却还在逞的样，墨的眸眨了眨，不禁发一声哀怜的叹息，她太聪明了，只是一瞬间，她就将事情想通了。明白了自己即将孤苦无依，孤于天地的事。

“是，小九。”左修神微暗，但仍然看着她盈盈的睛“并非我有意瞒你，只是事态…”

这句话，令人一语惊醒。左修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了太久太久的梦，清苦修行的仙山也好、偶尔路过的繁华人烟也罢，他不曾其中，未曾沾染半分，他怕惊扰了这如梦般好的光景。

就像父皇母后兄长一样，从小一直瞒着我，只说我弱，不告诉我随时可能早夭的事实，顺着我哄着我！可我知呀，我难过呀，我还要陪着笑脸装作不知的样！”

“这样就好的。”左修拢了拢微微散的衣襟，并没有拭去那些泪，他冲竺云谏拱手行礼，是人间对皇帝的样式，声音也很平静：“事关天，并非凡人所及，皇帝以百姓兴福为己任，莫要忧思伤神，免得伤了，让小九挂念难过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小九儿着鼻：“你真的不会和我分开？天将亡的事，你真的有办法妥善解决？而不是什么以殉之类的？”左修被她逗笑了，他收回手，顺势了她的脸。

左修只觉平地惊雷，他见过许多这样仰望他、哭求他的人，他们都对他说：不要丢下我。唯独她不一样，她着他的目光，承受着本不该受的，踏过那无穷无尽的问心，说要来寻他。

左修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，轻笑不语。竺云谏也注意到了，他无奈：“小九她自幼养惯了。还望仙君多多照料，莫要苛责与她。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小九儿睁着睛，声音，态度却十足：“只是觉得不告诉我会比较好？”左修闷着声：“是…”小九儿立刻打断他：“真的会好吗？一也不好！我现在可难受可难受了！

“小九…”左修从中呼一浊气，神格外清明，温情缱绻：“有你这句话，便够了。”

得像是彷徨孤鸟。左修看着前小人儿害怕得快哭了。

左修想说世突变，但他是仙尊，与天最近的人，他能走一步想千万步。如今这惨烈残局，他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到过。

“你这么聪明，我哪舍得呢？”左修将她搂怀里，顾不上一旁面复杂的新皇，低亲了亲小九儿的发，亲昵：“走吧，去那棵树在的地方。”这个小九儿知在哪儿。

小九儿是真的难过伤心了。什么都顾不及了。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一气全抖落来：“我知，我是很脆弱，一也不厉害，不。

但是…但是我也想听真话啊！你们总是想让我沉在你们给我编造的梦里，可是，梦总是要醒的！”梦总是要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