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灯，她只能藉著视线最微弱的辨别小心跟在他后，穿过坐椅中间狭长的走，他停住了，她盯著他的肩膀，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声。

“不是想了解我作品中的寓意吗？这里就是我的灵来源。”他转看向她，目光中闪耀著有些妖冶的异彩。

“如果他真的死了，或者我们永远不知他还活著，或许我们母俩会更好过。”

盯著她温柔的睛，孙书云动了动嘴角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没开，只是牵起她冰冷的手，牢牢握住，穿过后门向园走去。

手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抓住，但圣郁婕只是轻轻咬住嘴，不吭声。他陷在过去，陷在最艰涩的回忆里，她无力拉他，甚至

和愤怒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睛。

“这里是——”

她惊讶的抬看他。

她看到他一手拿著烛台，一手在座椅表面抚著，良久——

家？她惊讶的瞪大睛，看他推开那扇大的门，嘎吱一声，他跨步去，圣郁婕也不敢逗留，立刻跟上。

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，她看到一张残破的长椅，椅的靠背断了一角，木板上是斑斑雨渍和被腐蚀的痕迹，时间的烙印无所不在。

“我母亲的丈夫死了，是我父亲的那个男人死了，活著的——是个贪图荣华富贵抛妻弃的家伙！”

“这是座教堂？”她小跑两步，拉住他衣角问。

“钱——世——昌…死不——复生？”

她皱眉，今天晚上的对话，他说得总是扑朔迷离。

圣郁婕跟著他，手在他掌心渐渐回，终于有了真实，这个她以前无法探究内心的孙书云，今天终于要将最真实的自己呈现给她，无论这个过去是幸福还是不幸，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堆积，她想摸的，就是那里。

孙书云冷笑，目光落在不著天际的远，淡淡：“虽然我妈总说不在意了，但偶栏上，至死都填著这个名字。”

“这里——”他停住脚步，低声开。

车停了，音乐停了，她纠著眉心看他，他盯著车正前方的一幢建筑，犹如仇视著敌人。

她抬看他，烛光随夜风晃动，他脸上的表情也跟著飘忽不定，似乎穿透时空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她悄悄握住他发凉的手。

“十几岁时刻的，已经过去十多年了。”

嗤…

他招手，她走过去俯凑近，在他指尖的指引下，看到斑驳的木板上刻著一小行字，时间虽久，但刻痕依旧清晰，可见当年刻下这些字的人有多用力。

“得知他死后的第五年，我和母亲的生活已经过得很平淡了，直到有一天，一个自称律师的人找上门来，他告诉我母亲钱世昌这个人还活著，在英国活得好好的，唯一的不同是，他已经不再是她的丈夫，新任钱太太委托他来妥善安置我们。”

“也是我家。”

他转坐在椅上，拍拍一旁的位置；圣郁婕眉心轻轻纠结，有说不的滋味。

他睛里回的笑，让她霍地放松，摇摇，她柔声：“既然是你家，带我去参观吧！”

夜风有冷、有大，她拉衣领，打量这幢夜中的建筑。十字架、塔、釉彩玻璃窗…这里是——

周遭突地亮了一片，她惊讶的看过去，就见孙书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烛台，摇曳的烛光照在他脸上，终于有了些温。她轻轻吁一气，一双睛顾不得打量环境，只是盯著他的表情。

他松开牵她的手。

圣郁婕不禁打了个冷颤，这样的他，她完全陌生。

圣郁婕屏息。钱世昌是指他的生父，难说这行字——

她挨著他坐下，有些小心翼翼的，不想压到那些字，他的温让她到些许温。

“过来，看这个。”

圣郁婕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，暗夜中一切都显得空寥和贫寂，远叶落得差不多的枝丫上，被惊醒的乌鸦扑著翅膀飞离，她不禁缩了下肩膀，心漏了一拍。

他迳自下车，车灯将路照得惨白，她咬咬下嘴，迟缓的跟了下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面对她，今晚第一次一抹难得的笑意。

“嗯，但又不全是。”盯著那扇闭的门，他脸上全是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