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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“我想,书云已经把我们家的事情告诉圣小姐了吧。”
她微皱眉头,因为说这话时,钱世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让她犹豫该不该站在这里继续听他说。
“如果不赶时间,圣小姐可否坐下来听我把故事说完整?”
完整?难道书云说得不完整吗?她挑眉,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重新坐下来。
“圣小姐一定也认为,我是个为荣华富贵而抛妻弃子的大混蛋吧。”
钱世昌苦笑,长长叹出一口气,双手交握在身前,目光越过茶楼的竹帘望向远处,良久才道:“当年我只身前往美国,我猜也是想有番事业,给书云母子俩好日子过,没想到却发生了意外,在英国领事馆附近的巷子,我应该是遭人抢劫,反抗之后仍身中三枪。”
圣郁婕没有插话,但心里疑惑不断。他为什么要用“猜”跟“应该”这种不确定的字眼?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吗?
钱世昌摇头继续道:“算我命大,让当时英国驻美大使的女儿所救,但由于脑部受创而失去了记忆,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应该是被歹徒抢走了,为了不让我被移民官遣送到难民收容所,她替我入了英国籍,请她父亲安排我在英国大使馆工作,随后我们产生了感情,最终顺利结婚,回到英国定居。
“这期间她一直不遗余力的替我查找身份,直到五年后,终于查到我是谁,但却隐瞒了我。”
圣郁婕紧皱著眉头,她想,她可以理解那位英国小姐为什么要隐瞒。
“直到我们结婚的第十年,她不幸得了不治之症,才将一切写在遗嘱里,包括她派人回台湾和书云及他母亲见面,听说沛华是虔诚的基督徒,而宗教也是沛华最后的寄托,所以她照沛华所愿,帮他们母子找到能安身的教堂,甚至将自己名下的一半遗产留给了他们——我想那是因为这么多年,她一直都认为那是自己的罪过,甚至认为得病是上帝对她的惩罚,她要我原谅她的自私——
圣郁婕咬紧嘴唇,她已经无法辨别这个故事是否真实,但是,她深深的被这个故事里的女主人感动了,她用短短的一生来赎罪,直到死都没有赦免自己,而唯一的原因,仅仅是因为爱!
她需要被原谅吗?不!因为她根本没有错,在爱的世界里,又有谁是错的呢?
“芬妮去世后,我曾回来找过书云和他母亲,可却被拒绝了,沛华是了解我的,她知道我是出于自责和歉疚想弥补她们母子,她说这样就没有意义了。”
“仅仅是歉疚?她曾是你的妻子啊!”她不能理解,如果仅仅只有自责和歉疚,未免也太轻了。
“说实话,圣小姐,我到现在都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。”
她皱紧眉头。难怪他话里有太多不肯定,想必很多都是那个芬妮当初派人调查的结果。
“对他们母子,我能找回的仅仅是无法弥补的歉疚。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万幸,医生说由于中枢神经受过伤,现在我年纪大了,随时有可能因为供氧或供血不足而导致休克死亡,我唯一的心愿,就是在死前能得到书云的原谅!”
看着钱世昌眼中的坦然和期望,那是—种看破—切,随时准备放手人世的豁达。
她无声喟叹,分不清内心对这个老人的感觉,只怪造化弄人,在这个故事里,每个人都是受害者。
“书云知道这些吗?”
他难过的摇头。“沛华去世后,他写了信给我,告知我他已改从母姓,要求送他进英国最好的学院学设计,说那是我欠他的,我照做了,可从此后他便拒绝和我见面。他很优秀,除了最初的学费,之后几年他都能拿到最高额度的奖学金——”
圣郁婕看着他,他的眼睛里浮著温暖的欣慰和自豪,她知道他对书云是有感情的,不仅仅是自责和歉疚,骨血的牵引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分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