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林星回想小时候，会疑惑，那个让所有大人都疼的捣鬼是如何慢慢长成这样的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就变得温贴，仿佛永远自控，永远没有脾气。简直如同带着假面。林星垂眸。

他沉默片刻。随后林星似乎听见一声叹息，轻得仿佛没有，她几乎怀疑又是错觉。林星安静地等了一会，钟朗却没有说话，然而通话还在继续。以前聊天，到了没有话题时就会自然地结束别，他们从未有过这样相对无言的时候。沉默几乎变成煎熬了。

“叮铃铃铃，叮铃铃…”新手机的来电提醒还是默认铃，林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，好一会才从羽绒服兜中拿手机。屏幕上是一串号码，没有显示来电人。

天也没有回宿舍。今天回来还是只她一个人，但林星莫名觉得宿舍给她的觉亮堂了许多，不像往常独时受到的那么压抑无聊。林星站在敞开的门，手扶着门把，看宿舍里侧的台门，又仰看台门正上方的窗。

透来的光线与之前并没有区别，那么她的受是为什么呢？错觉吗？林星想起从小就在语文课上学过的，景与情相互映衬之类…她现在确实心情很好。所以看宿舍也顺许多。

她才发觉，自己又忘记了，原本这么习惯的事情，最近居然隔三岔五地…“…你没有来问我。”林星找了一个不太正当的理由。聊到“昨天”时，面对钟朗有和面对爸妈时一样的心虚。

“当然不止啊。”他往下说“他们肯定要追问发生了什么，还有我既然知的话，为什么不陪你…”钟朗有些无奈地笑了下“所有我只好告诉他们，是我让你不兴的。”林星：“…”钟朗：“然后叔叔阿姨猜了下，立刻就猜对了。”“…哦…”林星“知了。”林星觉钟朗面对她的状态已经完全调整好了。说这几句完整的话时，所有情绪听着与从前毫无区别。得自然又大方，带着些许笑意“无奈”与“自嘲”都温和。钟朗表现来的一切都无懈可击。

林星于是将自己的问题作为话题提：“你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吗？”“是。”钟朗说，等了几秒，没有下文。

“喂…”林星接起来“林星。”“嗯…”她放开门把手，走到桌边坐下，轻声答“钟朗。”的确是他。钟朗的声音有不同，但只是很细微的一，他用与以往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语气问：“昨天怎么没和我报平安？”林星怔了下。

手机摔后直接报废，现在通讯录里只有爸妈两人，其余都没来得及重新录，但是这个号码很熟，她大致知是谁。

以往林星喜他发这样的笑，可是现在她知了，这样的笑其实什么也不代表。于是再听见时，她只觉得不解，不过，奇怪的是，她却不像昨天那样失落。

“…”林星艰难憋下一句“你怎么和他们说的？为什么要说？嗯…你，你…”钟朗突然轻笑了一声。林星闭了嘴，在电话这边皱起眉。心中有些闷闷的烦躁，却不知如何提自己的受。

“我和叔叔阿姨说，”钟朗终于回答她的问题“你可能会不太兴，让他们多陪陪你。”“就这样吗？”林星问“但是，他们昨天…”

“林星啊…”这次林星听清了，他确实是在叹息。“…嗯。”还是应了。听见她的语气，钟朗又笑了下…又是那熟悉的、带着喜意味的笑。

看着还未脱下的羽绒服的袖。袖也有一些与帽同样的垂坠装饰，门后没有整理，现在有些凌地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