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也就顺嘴那么一说，说完就忘了，可没想到郭威没把这视为讽刺，却当成对他启发极大的至理名言，真的开始致力于"平行河"方案，还给自己的计划起了个颇为吓人的名字——《第二黄河》。说实话他论证得十分认真，典籍没少查，计算没少——该学期除了个别相关学科优秀之外差全科不及格。

尽两人都卖力地为彼此间的人际关系着贡献，可再怎么装也回不去当年的宿舍公寓了。疼咸淡地了昔日同窗的近况，话题还是扯回下的工程。不过星河很小心，尽量不去碰郭威的此行目的，一走到门就给岔开。

"哥们将来要是要饭…"

只有星河皱着眉表示不满。他和郭威是同寝好友，但他不喜郭威那毫无节制的放纵：

"我记得是16年吧？"郭威一脸坏笑地话，果然把思路拉回到淤泥库之前。"'大西线调工程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可以保证黄河永不断，使常年径量获得大增加，河不再淤积。而河的冲刷作用，16年就可使河床下降15到20米。'当年的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吧？"

"费不费劲啊？你在旁边再开一条河好不好啊？就算再开一条河，也比这样来的省钱啊！"

"还不是老一，这么多年一没变。"郭威轻蔑地把扭向一边。"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玩艺呢。"

其实效益远不止这些——由于省大量的河滩地和河淤泥地，新生良田的面积可以亿公顷计。

"冲法降低黄河河床"和"挖法降低黄河河床"是星河与郭威从上学起就开始争论的问题。没想到当初的胡说八，今天真成了各自不同路的基石。

酒酣耳，犹在昨日。

"东西大运河的前期首项工程，就是要炸开码曲黄河拉加峡前的拦门石，让黄河奔泻而下，用人工泥石冲刷黄河河床…我知你最反这个，但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论。"星河抢在郭威脸上现不屑之前先加了个注释，及时堵上了他那张惯于嘲别人的嘴。"反正我们是打算采用这个方法，其效果是大量运输泥沙，扩充河。然后在野狐峡建筑低坝淤泥库，保护龙羊峡库…算了，我知一提到黄河河的事你就没心思再往下听了。"

星河突然有一受了侮辱的觉。他上意识到郭威不可能一直记得这些，肯定是下午翻看了房间里的材料。但即便如

"原来你都记得！"郭威对数字的记忆有着超的能力，这从上学起星河就由衷地钦佩。

"就从你负责的地段开始吧。"

上学时郭威就是一个为大家公认的空想家。早在大一的时候，他就对黄河的地上河状态耿耿于怀，一心想琢磨个办法来"解决"它。那时他有一个异想天开的"隧爆破"方案，即在黄河下面屯隧，一路埋设炸药，通过爆破实现河的人工塌陷，以行降低河床，然后再靠河的自然冲刷带走沉积。当年所有师生都嘲笑郭威这自以为思熟虑的方案，只是考虑到他的年龄才不予计较，本没人和他行学理上的探讨。只有星河的嘲讽还稍微耐心一些，他拍着郭威的肩膀说：

郭威的态度总让星河觉他是在等一个什么人。故事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耗掉多余的时间。

"我说你喝差不多成了！"

"去你妈的，我才不给呢！"星河一把夺过郭威手里的酒瓶，后者一个趔趄，动作稽，众人哄笑，星河也跟着笑了。"你要是真要饭要到我门上我才不给呢，你想啊，我要真把你当哥们就不会让你混到这一步…"

"没问题，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！"

"当黄河位降到海3366米以下，与草地就会有一个30到80米的落差。"郭威抢过星河的话。"草地积迅速排，年增河80亿立方米。整个计划三年完工，造田600万亩，以后每年开发泥炭1亿吨。"

郭威的提醒在星河心示了一张毕业前夕的老照片——

是啊，你一直在研究你的生化学来着。星河心想。

落魄者。

"现在叫东西大运河。"当初叫朔天运河是据首尾两起的名：自雅鲁藏布江朔玛滩到天津海；现在的"东西大运河"是为了与历史上"南北大运河"相对应。"从哪儿说起啊？你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学过。"

"早忘了，再说当时也没好好学。"

"哥们将来要是要饭要到你门上，你可别放狗来…"郭威大着到和别人碰瓶，而所有的人都豪迈地拍着脯说：

"那就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什么朔天大运河吧。"郭威披着个旧大衣，一脸疲惫地靠在床角。那个貌似的帆布包坐在地上，可锈中闪光的仪却躺在床上靠墙的位置，显主人对它的护。星河看着郭威的脸，很想建议他刮刮胡，但到底没有说。

"当黄河位降到海3366米以下，…"星河边想边说，语气开始变得机械，仿佛上一次在电视台专业节目中的冗长叙述。

"接着说你要的这分吧。"郭威一下退回到他那莫测的孤独中去。

"要是用大型挖泥船在河床上搅拌，8年就能获此效果。"星河沉着脸不理郭威的讽刺，接着他的话碴儿往下说。"黄河将从地上悬河变为真正的地下河，达到彻底治的目的。那时从郑州到河就是一条千米宽十米的平河，通航十万吨级不成问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