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了？”她问。

他站了起来，向丛林走去，拖着那黄的草。

她没有再问他为什么要趴在地上看一只蚂蚁，这很使他吃惊。

“盖奇太太在家吗？”帕

“没有，”他说。“我在看一只蚂蚁。”

盖奇太太总是，解开捆信的绳，或者找什么东西。星期天，她赶着车去，脖上围一条红狐狸围脖。那辆轻便双车后跟着一条青灰的狗。她常常收住缰绳跟人说话，东拉西扯，无意之中满嘴大牙。

这位女邮政局长有个不怎么样的丈夫。究竟为啥不怎么样就很难说清楚了。不过，有一是清楚的：他不会赚钱。有一次，他画了一幅油画，上面是一截破旧的木篱笆，篱笆后面有两株枯树，让人看了迷惑不解。盖奇先生赚钱的方式各各样，还带一神秘彩。他有时候在家待着，有时候四云游，就像一个穿着背心的幽灵。

“哦，”她疑惑地说，添了添她那烘烘、的嘴。

邮政局长的丈夫走了之后，帕克太太继续爬那山坡。如果和别人一块儿走，她也许会对盖奇先生的这行为提什么疑问。独自一人在这大天走路，他会显得像一个孩，一个动，甚至是一块石。不是哪一样，她都不会避开他们，把自己隐藏起来。她经历过的那些梦幻般的生活片断又浮现在前，和那烈的光合在一起。她抬起望着太。丈夫的脸对她来说经常就是太。因为被光照了，她没有发觉四周的丛林已经窥见她那赤的思想。

也许她那会儿正心无所思，也许天太，反正她没说什么。因为人们难得放弃打击别人的机会。她完全可能用脚把他那蚂蚁般的躯里尚存的那神迷的喜悦踩得粉碎。

“帕克太太，”盖奇太太喊。“我说，帕克太太！天得真厉害呀，没有刮一丝风的意思，也没有下雨的样。大蓄池快了。因

有一次，盖奇先生趴在地上，神情十分专注地看一只蚂蚁，一双睛瞪得老大。他似乎被那波动起伏的棕黄气狼完全吞没了。两条胳膊呈一个似乎永远不会再变的角度撑在地上，胳膊上灰的肌抖动着。等他恢复正常之后，木丛中飞起一只“大兵鸟”帕克太太沿着那条大路走了过来。

艾米·帕克又想停下来满足这位还跪在地上的男人那没有表来的需要，又想走上那段上坡路，这时变成一个完全成熟的年轻女人。她那张瓜脸上隆起的颧骨，由于几乎完全满足了望而变得十分丰满。在这炎的夏天，她的肤现蜂一样的颜。她那正在变的胳膊可以提起很重的东西——如果没有男人来的话。不过，那手臂往上拢发的时候更好看。那时候，她那健壮的、蜂的背脊和抬起来的双臂构成一个完整的瓶。她充满了盛夏那重的、蜂的光彩。

如果有谁跟他说话，那么，还没等听听人家说什么，他就抬起说：“啊，好，好。我去找盖奇太太。”然后就赶鬼鬼祟祟地去叫盖奇太太，就好像是人家于善心留在这所房里居住的房客，房的主人是大邮政局长。

他继续跪在那儿望着她。他穿着背心，显得瘦骨鳞峋。但是他那双专注的睛透过妇人那张尚且没有意识到什么的脸，直看到幽的角落。就好像那里面也有他必须清楚的、如同蚂蚁灵魂一样的某神秘的东西。

有人给她活儿的情况下）把好的棉布连衣裙在模型上面。办公室里还放着一堆堆废报纸。一只已经蔫了的桔黄的胡萝卜上粘着金刚砂似的泥土。大路上的尘土飞来落在墨池里，和盖邮戳用的印油凝结在一起，落在公文纸上。这些纸在有风的时候，一会儿被到别，一会儿又落在一起。

就这样，她摸着一座篱笆继续向前走。篱笆上面有一张窜作响的蛇。那是有人挂在那儿晾的。这已经是邮政局的篱笆了，是狂风歪了的厕所，还有那窗。窗里面邮政局长那张脸，她正朝外面张望。

“在，在，”邮政局长的丈夫回答。“她在办公室，要嘛就在后面的屋里。她在。可能正在分邮件。”

他拣起一片黄的草叶。

“好吧，”他说。

“你还不起来？”帕克太太问。“跪在那儿不舒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