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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他才会不知避忌,小孩子的爱就是爱,绝不渗透一点污邪,纪宝和颂花也不例外。
他们一块儿玩,玩的花样多,斗鸡,斗蟋蟀,斗画眉乃至于斗蚁都好玩…或者捡个好地方随便聊天,聊的境界也宽,上至三皇五帝,风云雨露,下至魑魅魍魉,牛鬼蛇神…
有时候他们也会赌胜赛能,赌写字赌作画,赌默诵赌下棋,赌是赌不出高低,赛可赛出本色。
姑娘拿起针线,三爷使弄拳脚,她拿起他不会,他使弄她不懂,究竟各有所长各有所短。
然而他们偏又各有谀辞。
假使姑娘偶然高兴上厨房烧个菜,三爷也必定会跟她去灶下帮忙,彼此嘴里殷勤,难免手上怠慢,火生大了,菜烧焦了,结果两个人都让张妈给赶了出来,这就又是一阵大好笑了。
侥幸弄出像点样子的一两件东西,他们就得争抢着捧出去孝敬妈妈,妈说好,他们会乐得发狂,说不好,他们又得一阵埋怨…
他们寻开心的方式太多,总而言之一句话,无限甜蜜。
纪宝来了就舍不得走开,走了颂花总显得无限惆怅。
这情形在吹花、眉姑看来明知很可怕,一来不忍煞风景,二来也不敢使吉庭太过失意,因此她们姑嫂都不讲话。
有道数有定,劫难逃,纪宝、颂花到底怎样收场,那还要看天心如何?据说纪宝三爷活不到十六岁,而颂花姑娘算命先生又断定她命宫正坐孤鸾,如果让他们一对子真成了连理枝比翼鸟,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么?
这话谁要敢说呢?
然而你说不敢说,偏有人坚决的反对,而且断然的破坏,这人不是眉姑也不是吹花,却是崔小翠姑娘。
崔小翠奉祖姑马老太太慈命,跟随夫婿马念碧进京观光,同来的有镇远镖行总镖头赵振刚的夫人楚云,和她的三位女公子,楚莲、楚梅、楚樱,李大少爷燕月,郭小绿姑娘。
此外便是四对新夫妻,念碧小翠,纪珠小红,纪侠小晴,李起凤章玲姑,连带来的跟人仆妇丫头,可真是一大批人马。
他们一行人到了通州落下客店,马念碧匹马赶回镖行布署接待,行里留下纪宝三爷的话,说是南方有人来急须先去铁狮子胡同张府知会他。
念碧对纪宝不单是爱惜,而且十分敬服,他认为纪宝三爷既然留下的话,其中必有文章,于是他立刻来到张公馆求见。
这时候不过寅末光景,张公馆两扇大门当然还没开,门楼上护院的教师们赌局也没散,外面一叫门,里头教师们就光火,输钱的咆哮着出来开门,原来想把来人揍一顿通口气。
门打开看来人认得,认得他是镇远镖行的镖头。
镇远镖行的镖头在北京城威风很大,谁也知道总镖头赵振纲是当今四阿哥的密友,同时那些镖头们个个了得,尤其马镖头武艺好人缘也好,揍人的火气顿时消灭,围上前厮见问个安。
念碧就门楼上坐了一下,纪宝在后面大环楼上得到通报,一阵喜上心头,他连衣服都不及穿,插翅也似的飞出来了。
纪宝见着碧哥哥可已经乐不可支,这一听说翠姐姐也来了,他简直就喜欢的合不上嘴,慌不迭的回去大环楼穿上长衣服,吩咐张维一篇话,翻身便去马厩里备马,转眼间哥儿俩两匹马疾驰通州。
当天楚云等一行人全被他接到永定门外新居安顿,新居题名翠萱别墅,是三爷的得意墨宝,大家看着不懂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