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青天”，让心里的裂痕仿佛被陡然动，夏语冰闭上睛叹了气，喝令轿夫停轿，拂开轿帘，招呼那个伸冤者过来：“把状纸留下来给我，然后去御使台等着，我一下朝便会看你的案。”

或许，一切的答案，就在于今日。

那个刹间，泪无声地模糊了他一贯冷定的视线。

只可惜，一切都无法再回。

“有刺客！有刺客！御使大人遇刺！”

如果要了结一切，也希望由那一双手来吧？多少年前，他曾牵着那双柔的手，并肩走过长亭短亭，看过来天地青、狼去江湖白。直到他松开那双手之后，多年来，心里一直还是片刻不曾忘却——也许不能忘却的、并不是那年少的的本，而是他生命中唯一曾有过的清澈洁白的日。

一反平日、青璃觉到丈夫的视线今日是难得的温和，甚至接近于温柔。没有说话，一直到坐轿中，放下帘的刹那、章台御使终于开了：“璃儿，你快些回去休息罢，要小心照顾我们的孩。”

新的一天是晴天，光划破了黎明的薄雾。虽然天气依然寒冷，但立已至，严冬终究就要过去。黎明的空气中已经有

弹劾奏折从手中落，折牵长长的一条，血淅沥而下。

轿沿着街远去，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，然而御使夫人仿佛被那一句温柔的话说得呆了，半晌站在门边没有动，手指暗自隔着衣服住了小腹，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。从未有过的幸福，让她陡然间容光夺目。

得书房来，有些诧异地、他看到妻并没有他的吩咐回去休息，而是已经打扮齐整、安安静静地在廊下等待，准备送他上朝——宛如五年来的每一日。

但是、在此之前，他要亲手扳倒那个蠹——这些年的垢忍辱，必须要有结果。

上愧对于天，下有惭于民，回顾以往有负阿湮，而现在却又伤害青璃——到底，在他过的事里、有多少是真正正确的？在那善的由里，如何结这样的恶果。

“啊嗬嗬嗬！狗官！我杀了你！我杀了你！”老人里有癫狂的笑容，不顾一切地匕首，连接用力了几刀，一边狂笑，手舞足蹈，直到惊骇的随从反应过来，一拥而上地赶来、将他死死到地上。

那时候，他在那个人耳边，低声恳求般地说了这一句话。

“冤枉啊……青天大人，冤枉啊！”轿外，那个嘶哑的声音却是不肯退却。

忽然间轿停住了，然后传来轿夫的呵斥和嘶哑的喊冤声。

青璃心中忐忑，一宵不得安睡，早早地起了，在廊下送丈夫早朝。

那一行字中的刹那、章台御使只觉腹中一凉。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袖中暗藏的短剑，想击杀刺客，然而一看到面前老人的苍苍白发，手便是一，再也没有力气。

听得御使吩咐，轿夫放开了那个被拦住的褴褛老人，让他去呈上状纸。老人佝偻着，手足并用地爬到轿前，托起一卷破烂的纸，一边嘶哑着嗓喊着冤屈，一边展开状纸，递上去——“侍郎公刘良材酒后杀女彩珠”

轿急急地沿街走着，往前一转过弯，就到了的朱雀大街上。

“禀大人，这里有个人拦住轿喊冤。”显然跟随御使大人多年，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事情，轿夫随回答，然后回答那个伸冤的百姓“大人赶着上朝呢，先让路罢。”

“御使大人，时辰到了，轿侯在门外——请大人启程上朝。”外面，家禀告。

已经更换好了大红蟒服，听着滴漏、静坐等待天明的年轻御使闻声而起，一手拿起案上厚厚的弹劾奏折，目光又回复到了平日一贯的冷定从容——今日，无论如何在朝堂上，他要看到曹训行那只老狐狸因为惊惧而扭曲的脸。

理些事情——明晚，我等你来、一并清算所有的帐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轿里，章台御使问，因为今日赶着事关重大的早朝、而有些微的不耐。

尖利的呼声响起在清晨里，划破帝都如铁幕般的静谧。

或许这么多年来的隐忍、他生存的意义，就在于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