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心纠结，这时候却没表现在脸上。

顾怀袖哪里还有心思观察青黛的脸？这会儿自顾不暇呢。

顾怀袖一张漂亮的脸微微扭曲起来，她挣扎许久，又看了一还放在桌上的戒尺，终于还是将那放右手掌心，而后将笔也放好，提笔写字。

可反观顾怀袖，一脸的天真无邪，真真个没心机的草包人，这话里又能藏个什么话？

顾怀袖气得噎住，半天找不反驳的话来，手里着那一枚，很想扔到张廷玉脸上。

她试图跟张廷玉近乎：“先生，听说我大跟你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。”

这话是大实话，也是大废话。

张廷玉已经走到门，这时候顿住脚步，好心好意回说一句：“这怕还是今日厨房新煮的，午时还能填填肚。三姑娘，在下告辞。”

果然，张廷玉将那轻轻放在她桌案上“生的，握着写吧。”

刚刚张廷玉看她一，吓得她连都忘了使。

顾怀袖瞧见那，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。

她松了一气，捧着那，抖着手，整个人都要虚脱。

“我家大秀外慧中、温柔敦厚、琴棋书画样样都行。前岁圣上南巡，太随行，问及江南才之时，便夸赞过我爹，不过先生恐怕不知吧？那时候，更多人都说我大才名远播，乃是文姬在世。”

张廷玉听着倒觉得没什么，细一思量，老觉得顾怀袖话里有话。

她用一副炫耀的气，说了这一番话。

顾怀袖没说话了，张廷玉也不说。

顾怀袖没事儿人一样“学生这不是恭贺先生将有喜事上门吗？回我这小姨总要多得些红包的，是先生的喜事，我也兴啊。”

顾怀袖表情微微一变，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红痕，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
生的，握着写吧。

顾怀袖嘴里发苦，心里也苦，连带着脸上也是一片苦意。

张廷玉摸块西洋怀表来，看了看时间，一日到这里也差不多了。

每一名成功的书法家背后，必定有无数阵亡的生。

关心？顾怀袖当然关心了。

张廷玉伸手接过，修长手指转了两圈，似笑非笑扫了青黛一，青黛脖一缩，像是觉得自己被看穿了，立刻低下去。

饮了安徽本地六安的瓜片，张廷玉微微一笑：“天底下哪里来的那么多蔡文姬。”

顾怀袖秀眉挑起来，她垂眸，勾“先生是没见我大，见了便知。”

青黛看得额直冒冷汗，瞧见自家小那颤颤的手腕，恨不能立刻去了。

这张廷玉真娶了顾瑶芳，指不定要多久憋屈的绿帽。

顾瑶芳不嫁，张顾两家关系要坏；顾瑶芳要真嫁了，更是大事不好。

张廷玉底划过一分笑意，放下茶杯，还是发了善心，说：“今日便到这里，还望三姑娘明日益求，如此刻苦，何愁学无所成？”

手握生起笔写字，多少文人先辈的血泪史？

好，好，好一个张二公！
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他言：“可以了，放下吧。”

两个人只在这屋里等着，没一会儿青黛便回来了，递上来一枚浅褐的。

顾怀袖如蒙大赦，忙小心翼翼取了下来，只觉得那日一分一秒逝都跟三年五载一样。

张廷玉将戒尺往桌面上一放，回去几案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“三姑娘对这些事情倒是很关心。”

青黛声音弱弱地，带着哭腔：“婢本是叫厨房给了个熟，可过来的时候二公看我一，我便吓得什么都忘了，没告诉您…”

文姬乃是蔡邕之女，其本事后世多少女人比不上？她以文姬比顾瑶芳，不是她夸大，而是外面的人这样传，总之把顾瑶芳夸到天上去。可这即将跟顾瑶芳有姻亲的张二公，竟然随说“天底下哪里来那么多蔡文姬”听着似乎随意，可言下之意却颇耐人寻味了。

家丑不可外扬，整个顾家又有几个知顾瑶芳的事儿？只有自己这倒霉鬼。

生…熟？

她真想说“心疼你”可看着现在张廷玉似乎对顾瑶芳一无所知，幸灾乐祸的心又上来了。这倒霉的未来夫，有得熬，指不定哪天…

活该你绿帽！

生一旦落下去，便要砸个烂，那时候就一片狼藉了。

这人轻飘飘一句，就要自己握着提笔写字了？

闻言，顾怀袖只觉得前一黑。

齐变，顾怀袖“不可”二字刚刚，便被张廷玉用那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目光给定住了，她讪讪扭过，盯着自己面前的宣纸，暗暗嚎了一句：天亡我也！

顾怀袖回想自己方才担惊受怕、胆战心惊生怕掉下来的蠢样，气得差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