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男信女们一有机会就会供养他们，他的师叔多年来教人识字、给人看病，早就结下了无数的“因缘”如今，这一寺的人都受了他的因缘庇护，活到如今。

各小罐、小匣被放在其中，贺穆兰微微愣了愣，才发现原来塔底那一层不是用来安放遗骨的，因为她一路过来，除了味难闻，并没有看到什么盛，也没有看到这么多熄灭的油灯。

一想到周围这么多盛里放着的都是这座寺庙僧人们的遗骨，贺穆兰想了想，跪下来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来的原因，这才站起来，寻找可以把匣放在墙上的地方。

这座浮屠塔，难会有五层都放不下的一日吗？

某联想突然涌上了她的心间。虽然觉得有些荒谬…贺穆兰还是小心翼翼的举着夜明珠寻找那个走的石灯，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。

这一次，怕是再也没有什么佛祖能救他了。

贺穆兰只要一想到那场景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
他要把少年时的噩梦，再经历一回。

惨叫？

她将夜明珠放在地上，满怀期待的举起石灯…

可能是他天生贱命，就算找到了师叔，又被赞“得之人”有了比山间那座小庙还要大的禅房，好日也过不了多久。

石灯动的声音听起来犹如拖着什么东西在走一般，又像是自己逃命一般的离贺穆兰远远的。

原本是为了迷惑官差的伎俩，成了将他们送坟墓的愚蠢决定。

所以他带着自己后来收的笨徒弟躲了这座佛塔，只有半夜无人的时候会偷偷溜下来，在寺里年老僧人的接济下带些东西回塔果腹。

若是全留在山上，肯定一起饿死。

摸摸索索间，贺穆兰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油灯，没有了燃油的油灯咣当一声倒下，在浮屠中发一声好大的声音。

其实他不会超度，诵的经文，也只会《四十二章经》和《版若波罗心经》。

门被封的那么死，他和师父两个人怎么撞都不开，若是有人撞门来，那动静应该惊天地泣鬼神才对，怎么会几乎没有什么声

“不会和在家一样，蹲厕房蹲久了，全都是这个味儿吧？”

“啊！”若叶一下抱住了自己的师父。“妖妖妖妖…在下面！”

“舍利到底是什么东西？不是说只有得的僧才会有吗这座浮屠里放了这么多，难不成这报恩寺是个了不起的寺院，专门各有德之人？”贺穆兰看了一圈几乎没有空位的墙，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安。

他是四个师兄弟里最灵活的，他下山去，肯定不会饿死。乞讨和化缘原本就没有什么不同，是他师父非要坳上一个理。

贺穆兰从腰间扯下那个被绑在腰带上的铜匣，一手举着夜明珠，一手找着可以安放的位置。

咦？

直到今年年初，灭佛令下，一寺僧人全被驱散，谁也不敢说那浮屠里还藏着两个人，痴染听着外面绝望的哀嚎声、大声咒骂声、以及被行拽走的念佛声，知能为他们打开门封的人大概是不会再有了。

浮屠第二层。

贺穆兰被石灯突然走吓了一，然后隐约中，似乎听到哪里传来了一声惨叫。

抱着师父给的钵，他一路边化缘，边搭路人的驴车骡车，慢慢的到了东平。在旅途中，只要有条件，他也会学着师父那般去给路边无人看顾的野坟超度一番，或者给枉死或夭折的人家诵一诵经文，告诉别人他已经投胎到好人家去了。

咣咣咣咣…

了。

“真见鬼了，都到二楼了，这味怎么还跟着我？”贺穆兰纳闷的嗅了嗅，总觉得这不祥的气味好像缠上她了。

再了。

还有那个慈苦大师，不知现在怎么样了。

明白了乞丐和和尚，确实是不同的。

他本想不到是人会来。

先是皇帝下令还俗，后来又有当官的三不五时的来搜刮。他不想还俗，师父让他用僧人的份在俗世里走一遭，他还没有走完这段人世，不想违抗师父的命令。

染那小和尚不错，想来他的师父也是个有善心的人，能被他们信任的慈苦大师，应该差不到哪里去。

第一次，他心目中的佛祖——师父救了他。

这样荒唐的年景，就算是佛祖下凡，也只能仓惶着捂着脑袋逃命吧。

可是慢慢的，他似乎明白了师父的意思。

她摇了摇，开始举着夜明珠在墙上摸索。

他那样泪包的格，下山会被吓死的。

***

“嘁！什么都没现嘛。”贺穆兰失望的将石灯放回地上，拾起自己的夜明珠。“亏我还以为会来个浮屠塔灯神什么的…”

佛塔的墙被挖了不少的凹，有像是展览室的墙，又有像是实验室的柜没镶上玻璃。

梵文可难记了，他能背诵这两篇，已经是用尽了一辈的脑力。

罢了，他下山，总比小师弟下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