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，由他去。”杨廷和站起来：“你我将名次排了吧，早早将草元定下来。一日一夜没睡，早完早好。”

正副主考闹成这样，其他同考官和衙役、书办们都看得战战兢兢，面苍白。国朝以来的乡试考场上，正副主考火不相容这还是一糟。他们演了这一，接下来的卷该怎么判啊？

杨廷和哼了一声：“由他去。”

“你…”那个叫华的副主考“你”了半天，一拂袖：“我去写折，当将今日情形据实上报朝廷。”

只不过，到现在位置，无论是杨廷和还是副主考都不知自己录取的究竟是谁，这两百名幸运儿究竟姓甚名谁。

看到杨廷和如此，副主考有意缓和一下刚才已经得很张的气氛。

笑：“杨主考今年四十了吧？”

杨廷和慢慢睁开睛：“可以，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，但这份卷却不能取，就这样吧！”

再看那杨廷和，依旧是满面神，正站在长案前，用左手提着袖，右手笔下龙飞凤舞，正一一将草拟来的名单填在一张公上。

照考场的制度，得将最后两场的卷审来，最后定案之后，才在专门的监考、弥封等外帘官在场的情况下启封。然后对签号，签号考舍好相符，试卷才有效。最后一步，将式考生的名字最后填到榜上去。

杨廷和：“也没什么，练来的。”

副主考却是奇怪：“练来的？”

其实，不但这份草元卷，另外一百九十多张卷也是同样的风格，从某意义上来讲。这次北直隶乡试的取士风格显得非常保守，又暮气沉沉。

“杨主考。”

主考终于爆发来：“杨廷和，我也不知你怎么就看不上这份卷。如此才华横溢的卷，就因为你莫须有的理由名落孙山，以至使其十年寒窗毁于一旦，荒谬，荒谬。我定会上奏朝廷，弹劾于你！”

“是…主考。”

副主考：“下官岁齿三十有七，可熬了这两天一夜，却觉得一就如同散了架。哪比得上杨主考，依旧是满面红光。”

杨廷和：“在下日常随侍在陛下边，当今圣上又是天下一等一勤政之人，大臣们递上去的折，每一件都要亲自过目，司礼监形同虚设。上完早朝就要在御书房批阅，从早晨到半夜，每日安歇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个时辰。我在陛下边两年，早已经习惯了。”

副考官正要追过去将华拉回来，他年纪大，人又懦弱，自然就是个和气的人，不愿意看到这一幕。

他也知这份弹劾折多半不会有任何用，倒不是因为杨廷和份尊贵，而是人家作为一个主考宗师，若是取一份有问题的卷，或许别人还有话说。可他要刷一个人下去，却是他的权力，有的是理由，即便是“不合味”这一条。

看到那个叫华的考官的背影，另外一个副主考有些发蒙，连声喊：“华，华，你怎么就走了呢，有话好好说嘛！”

大如山。

副主考只觉得酸脚，不住地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腰。

到现在为止，杨廷和记录的也不过是“天一”、“第二”等考卷编号，称之为签号。

这上面被录取的士如果不后面的两场的考卷不大的问题，应该就是铁定举人了。

杨廷和：“四十有二。”

至于草元则落到一份笔厚重朴素的卷上。

那个叫华的考官远远地应了一声：“不同，不相为谋！”

完这一切，已经是半夜。

这就是科场的规矩，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。

很快，在杨廷和的主持下，被初步录取的两百份卷被筛选来。

副主考一呆：当今天乃是勤政的尧舜之君自是不假，这杨大人前途一片远大，平日间看起来也是威风八面，却不想公务如此劳累。每天只睡两个时辰，这日想想都觉得可怕。可见，天将降大任于人，必先劳其骨，所言非虚也！

别人也不好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