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瞥了一生意很是兴旺的小茶摊，低声问老爷：“老爷若是喜，老去向那店家问了方来，回家自给老爷吃？”

矮胖“嗤”地一声“赏你们的，不用找了！”

矮胖一边剥开茶叶的壳，一边留神老爷，见老爷神情愉悦，姿态放松，心知老爷这时是极开心的，一边将剥好了壳的茶叶先递给坐在下的宗冀。

宗冀接过茶叶，咬了一，细细品味，然后微不可觉地向着矮胖摇了摇。矮胖见了，这才又剥了一只茶，双手奉给老爷。

一边正吃茶叶的宗冀听了，几乎被最后一噎死，忙端起手边的酸梅汤“咕嘟咕嘟”一下全了下去，这才长长了一气。

矮胖闻言，也滋溜溜喝了一大酸梅汤，咂：“果然比在家里喝的还酸甜适，隐隐还透着桂香。”

老爷也啼笑皆非地睨了矮胖一“门在外，自然要乡随俗。人家坐得，老爷我有什么坐不得的？”

老话说“财不白”，刚才那几位给了一大锭银元宝，教周围的小商小贩看见了，还不定如何羡妒呢。再说这谷桥前，本就不是他素日支茶摊的地方，万一要是教有心人看得去，觉得自家的茶摊影响了他家的生意，到时候闹起事来，他一个小老儿，小和招娣两个女孩儿家，如何是好？

这时老爷要的酸梅汤与茶果也送了上来。

三人吃罢，矮胖自袖笼里摸一锭银元宝来，婉转曲折地叫了一嗓：“小娘，结账！”

留下亦珍与丫鬟招娣在茶摊里，汤伯舀酸梅汤兑上香甜的桂与甘冽清澈的井，亦珍负责将茶汤端至客人手中一并收了银钱，而招娣则坐在小杌上，埋利落地清洗客人吃过的茶盏。

家嚼用开销，是以并不埋怨，自带了家里的两个丫鬟婆，逛庙会去了。

照例宗冀先尝过了，才由矮胖奉给老爷。

矮胖想一想，便作罢。

矮胖嘿嘿一笑“跟着老爷，有幸能得山珍海味，这才养老的一张刁嘴。老这全是凭了老爷您的福气呢。”

“我家茶摊只有凉茶与酸梅汤卖。”亦珍清亮亮地回答。

把亦珍瞧得一愣。

又见左右卖果与绣品的小贩脸上不无羡妒之，压低了声音对汤伯：“今日收，足以抵得上平日里一旬的收。汤伯弗如先收了茶摊，回家去罢。”

老爷坐在茶摊里，一边吃着茶叶，一边喝着酸梅汤，眉宇间竟一说不的舒来“想不到这小小的路边茶摊，来的酸梅汤，竟比家里厨的味还好。”

亦珍听得心肝儿颤了几颤，赶过来“三盏酸梅汤并四喜如意茶果一叠，拢共一百二十文。”

“客官，小店的是小本买卖，弹不开这一锭元宝。”汤伯见了，忙趋前来，弯着腰，小声说。

汤伯赶忙趁茶摊上正巧没有客人吃茶，将茶摊收了，家伙事儿一一都放到独车上，关照招娣好好伺候小，这才吱嘎一声，推了车，快步往家去了。

“是，老爷说得是。”矮胖满称是，随后转，尖着嗓问亦珍：“小娘，你家的茶摊有什么喝的？”

亦珍正打算上前招呼，只见员外老爷后猛地蹿个面白无须的矮胖，一把自袖笼里摸块轻柔细腻的葛布巾，在茶摊的条凳上来回仔仔细细地抹了两把，这才对员外说：“老爷您请坐。”

说罢伴了老爷继续逛庙会去了。

“好叻。汤伯，三碗酸梅汤并四喜如意茶果一碟！”亦珍脆生生地“请稍等片刻，老爷的酸梅汤与茶果上就送来。”

矮胖将白胖手心里的银元宝掼到亦珍端着的托盘里，当啷啷一声，惹得不少路人都看将过来。

老爷嘉许地“你这老东西，嘴倒是刁。”

汤伯暗暗觑了亦珍一，惟恐亦珍觉得受人施舍，抹不开面。不料小面上云淡风轻，心平气和“汤伯，既是客人赏的，就收下罢。”

老爷听得哈哈笑“宗冀在北地长大，不识货也是常理。”

这次的护卫任务，最辛苦之，倒不是要陪着老爷天南地北的游玩，而是要时时听矮胖对老爷无所不用其极的捧。即便已听了一路，听到两耳油，他还是不适应啊。

矮胖横了宗冀一“哼！不识货！简直是嚼牡丹！”

亦珍刚收了钱一位客官放在茶盘里的一钱银，收拾了茶碗，就见一个方大耳，通透着一老爷气派的中年员外，踱着方步走到茶摊跟前。

“那就各来一碗酸梅汤罢。”老爷，又看了看临桌正在就着茶果吃茶的老妪“再些茶果来。”

老爷呷了酸梅汤，摆摆手，示意不必。

亦珍站在桥，目送汤伯已有些佝偻的背影下了桥，去得远了，这才带着招娣，往西林寺山门前慢慢行去，与英儿汇合。

汤伯一想，也觉得小说得有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