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，你怎么了？”平平拉住夏平“这就是让你训练一下嘛。”

“您好。”看见盛装典雅的夏平，那个男人更显局促。他随着平平的目光低看到了自己手中印有“环球版社”字样的笔记本，连忙用英语解释：“我是编辑工作的，搞笔译。英语会话很差，大概很难和您对等谈。您若嫌我平低，可以淘汰我，另换对手。”

“我不行…”

这怎么练习？

“好，对不起，再见。”年轻人礼貌地告别，又回看了平平一。

“你们好，可以和你们谈吗？”一个礼貌的、有些沙哑的声音。英语。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，偏瘦，个较，穿着简朴，一谦谨的知识分气。

“是什么代表团？您英语讲得很好。”

就穿上这一，我陪你去天坛公园，那儿每星期天都有个“英语世界”你可以去那儿验一验你的英语平。

“你一次来吗？”对方的英语很利。

“你好。”平平也连忙用英语回答（英语，是这个“世界”中的惟一语言）。因为嘈声如，在这里讲话必须大声。

“什么不行。你的英语不是吗？比我多了。”

她拗不过平平。星期天上午，她又像被推着一样跟平平来到天坛公园。

是自己。她清醒了，平静了，镜面不再波光晃动了。穿着打扮能起这么大作用，这是她第一次发现。这么说，她还好看。当然，她也看了自己的缺陷：脸不好，人显瘦。衣服是衣服，剥去衣服还是自己。

“我来过。她是一次来，我。她要国，我陪她来受一下英语世界。”黄平平也用利的英语回答。

到了。平平说。

“是攻硕士、博士吗，自费还是公费？”

二，你该练习练习国访问了。平平笑着说。

“噢，”夏平猝不及防，脸红了，连忙用英语回答“国，加拿大。”

夏平一直被自己的窘促困扰着，一路上是因为自己的打扮引人注目而窘促，现在是为这样的际场合而窘促，下遇到一位比自己还窘促的人，倒稍稍放松了一些。她对这位忠厚老实的中年人颇有好。“这里都

“您去哪个国家？”男青年转向夏平，也许是夏平比较年长，也许是夏平穿漂亮，也许是她要国，小伙对她尊称“您”

“不，不，是陪我父亲国访问。”

“你好。”一位着镜的男青年上来情地对平平用英语说。

封建皇帝祭天之，自然规模大。占地四千亩，是故的三倍。中国现存的最大坛庙建筑。她们从西门，笔直的大，直通前面的祈年殿和圜丘坛——一千米远的绿荫后殿亭掩映。大两旁古柏苍苍，荫蔽天。儿童运动场光灿烂，土黄草青，梯，翘板，转椅，秋千，孩们笑闹嬉戏着。笑旁观的是一对对幸福的家长。

“讲得不好。我今天就是随便看看。”夏平用英语窘促地答，转对平平用中文小声“咱们走吧。”她已经汗了。

“请和她谈吧，她英语好。”平平用英语答，同时，决地把夏平推到前面。

有什么看的，她还不知自己？瘦，憔悴，材单薄，再打扮也是那灰样。平平，你闹什么呀。她脚底下站不住，被推到穿衣镜前。只是随便的一瞥，但目光停住了。镜里现的不是自己。谁，这么漂亮？很面熟又很面生。吃惊地直愣愣地盯视着。一片恍惚，犹如梦境。她认识，这是自己，是夏平，发是刚的，旗袍是刚的，后面站的是平平。

几株参天古柏布下几亩荫，蠕动着一大片喧嘈嘈的人群。越走近，嘈声越大。最后，便被这嘈声淹没了。真是个英语世界。成百上千的人聚在这里，别无他事，就是来说英语。有老年，有中年，青年最多，许多大学生。和你说，和他说，左右说，前后说，走着说，打着手势说，翻着书说，风趣地说，认真地说，潇洒地说，矜持地说，一圈一圈地说，两个两个地说，男的和男的说，女的和女的说，男的和女的说，女的和男的说，畅地说，结地说，自信地说，怯懦地说，微笑情地说，神情严谨地说，换对手地说，固定对手地说。四面有不少围观的人，有人脆到圈里，目不暇接地左顾右盼着。及至有人上前礼貌地用英语与之谈时，他们便脸一红，连忙摇手。

这样穿。于是，连买带，添了几条裙。要有民族风格。平平等鼓动，于是，了两件旗袍。上衣，衣，鞋袜，也都五颜六逐一添置。该发。平平说，平说，妹们一起说，于是，她第一次去理发馆发。她完全是不得已地、被动地着这一切。披着波狼般的鬈发回来了，正好，旗袍也好送来了，快试试。妹们一起撺掇着。她淡淡一笑，不愿扫她们的兴，听凭她们七手八脚围上来摆着给自己穿好了，妆扮好了。真漂亮，太漂亮了。妹们像一朵开放一样拍着手从自己边四散开，又拍着手围着她转着，观览着，惊叹着。快认不你了，二。平平兴地嚷着。快，到镜前照照，你自己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