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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中楼阁(2/5)

当我第一次用我的声音讲成年人的语言并说“十八!”时,扬从牌上抬起睛,向我投来短暂的、莫名其妙的蓝目光,随后表示“要”我接着叫:“二十呢?”扬毫不犹豫地说:“还要。”我又说:“二十二?二十三?二十四?”扬惋惜地说:“不要。”科比埃拉呢?尽被背带捆着,他仍要倒下。但是我们又把他拉起来,等到我们的牌室外面较远一颗炮弹击中时发的噪声过去后,扬在接着开始的沉寂中悄悄说:“二十四,科比埃拉!你没听见这孩在叫牌吗?”

野战榴弹炮中了营业厅大门上方。我们全都摇晃了起来。钢盔的米尚、华沙来的特派员康拉德以及送汇票的韦卢恩飞奔下楼,到他们的战斗岗位上去了。扬和我走那间密封的、可以减弱枪炮声的屋,见到里面已经躺着七八个伤员。外面榴弹炮正在大耍威风,震得屋里的烛火闪烁不定。尽有那些的伤员,或者说,正是由于伤员在,因此屋内一片寂静。扬急急忙忙、笨手笨脚地从床单上撕下布条,包扎好科比埃拉的大,接着要给自己护理。但是,我表舅的面颊和手背上已经不血了。划破的伤已经结,不过有痛,这助长了扬的惧怕心理,但在这间低矮而不通风的屋里又无。他到摸自己的袋,摸到了一副纸牌,一张不缺。施卡特!我们玩施卡特,一直玩到保卫战彻底失败。

三十二张牌,洗牌,签牌,分牌,牌。所有盛信件的篮都已被伤员占了,我们只好让科比埃拉背靠一只篮坐下。由于他常常要倒下,我们最后用另一个伤员的背带把他绑住,让他保持一固定的姿势,还不准他把手里的牌掉下来,因为我们需要科比埃拉。施卡特必须三个人玩,三缺一我们不就打不成了吗?躺在篮里的那些人,已经很难分清红与黑,他们也不想再玩施卡特。本来连科比埃拉也不想再玩施卡特了。他要躺下去。看房人想要让一切听其自然。他懒得动手,闭上没有睫睛,只想看邮局大楼最后被拆毁①。但是我们不赞成他这宿命论的态度,便把他捆住,要他当第三家。奥斯卡当第二家——这个小矮个儿也会打施卡特?!但是,没有一个人对此到惊讶——

我不知看房人是从哪儿、从哪渊里突然冒来的。看来他是用螺旋式绞车把他的吊了起来。最后,他的乎乎的睛迷迷糊糊地瞧着那十张牌,那是扬方才周到地在他手里的,并且没有搞任何偷看之类的鬼把戏。

①德军占领但泽后,拆毁了波兰邮局的大楼。

我打一盘梅主牌。扬叫了“加倍”要牌了,扬冲着科比埃拉大声招唤,轻轻地了一下他的肋骨,让他抖擞神,跟着牌。我先把他们手上的王牌吊来,牺牲了梅K,让扬用黑桃J吃掉①。扬方块十,被我用王牌吃掉,因为我方块缺门。我牌,用红心J吊扬的十,科比埃拉垫掉方块九。我甩一手红心顺,十拿九稳地赢了。我计算:总共四十八,合十二芬尼!下一盘,我冒险打缺两张王牌的无主时,这才比较张。科比埃拉手里着两张J,但他只叫到三十三就不要了。他用梅J吃掉了我的方块J。这个看房人吃了对手的牌,劲也就上来了。他方块A,我了一张同样的牌,扬了一张十给添分,科比埃拉得手。他又K,我本该吃掉它的,但没有吃,却垫了一张梅八,扬吃掉,他打一张黑桃十,我了一张比它大的牌,该死!科比埃拉打了黑桃J,吃了,我忘了这张牌,也可能以为在扬手上,实际却在科比埃拉手里。他自然又黑桃,我垫牌,扬又添分。随后他们红心时我才得手,但已经无补于事了。我数来数去只有五十二。输了一百二十,合三十芬尼。扬借我两个盾的零钱。我正在数钱时,科比埃拉虽说赢了牌,却又倒下了,不要人给他钱了,甚至在那一刹那间,第一次击中楼梯间的反坦克炮弹的爆炸声他也听之任之了,尽这是他的楼梯间,是他多年以来不知疲倦地清扫的地方——

这时,信

“不要。”科比埃拉说。其实,这是我们据他的嘴的蠕动判断来的,因为他的嘴已经得说不话来了。

筑的防御工事系,以当时的国防长命名。

①施卡特牌中,J是王牌,大小顺序为梅、黑桃、红心、方块。若打有主,则某一的牌也是王牌,大小顺序为A、十、K、Q、九、八、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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