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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后攀上石台阶。竹千代出生时正值寒风凛冽的严冬,而这次临产期则在立春前后。如果丈夫此战发生不测,腹中的孩子将来就坎坷无数了。何况,继续让竹千代寄人篱下,实在太残酷了。难道她生的孩子都要遭受命运无情的戏弄吗?
“到院子里去吧。”禅师不时回头看着于大,微笑道“夫人个性坚强,能够参透世事。事法界固然敌我相对,但在理事无碍法界却没有敌我之分。所以您不必为此身心疲惫。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您敬献血书经文,有人非常感佩,想特意登门拜访。”
“哦?”“见面就明白了。请吧。”
“那么…你说的宝物,莫非就是指那个人?”
“对,正是此人。经文也好,人也罢,都是一样。内心慈悲之人就是一本活的经书。自然不正是活文章吗?”
他笑着穿过本堂边的侧殿,转过卧龙松。客殿的隔扇悄然打开。于大不觉向内张望。“啊!”她停下脚步。
一个尼姑戴着头巾,一身出门的打扮,正在走廊下向这边凝望。头巾下炯炯有神的目光,带着某种不寻常的意味。
不是在做梦吧?于大以为今生再也不能与母亲相见了。母亲因为天生美貌,而不得不频频改嫁,命运坎坷。如今,她手持念珠,静静地站在那里,清澈的双眸满含慈爱之情。
“夫人怎么了?这不是您日夜思念的人吗?”禅师淡淡地说“这是最好的经文,您还不快快前去。”
“是…是。”于大如梦初醒一般,向前走去,差一点摔倒。她正了正衣襟,道:“母亲。”
华阳院仍然没动。四年不见,眼前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女儿已经出落得十分成熟,更富有智慧,也更坚韧了;她不由屏住了呼吸,紧紧注视着于大,似乎要看穿女儿的心。
“注意脚下。”禅师正提醒着,于大已经踉踉跄跄靠近走廊,偎依到母亲身边,哽咽道:“母亲…”
华阳院默默地拉着于大的手,走向门里。“莫要叫我母亲。我已经斩断尘缘,皈依佛门,法号源应。”
“是…是。”于大顺从地点点头,但并没有松开母亲的手。这次见面太过意外,于大有满腹想说的话、想倾诉的事、想打听的消息。
华阳院扶于大坐定。“因为住持的好意,能够让默默无闻的贫尼见到久松佐渡守夫人,贫尼非常高兴…”
“于大也很高兴。”
“夫人,贫尼就要移居骏府了,便想到各处寺庙给人们许许愿。”
于大点点头,坐正了。虽然自称斩断尘缘的尼姑,但母亲现在和织田氏的敌人松平家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和母亲在这里见面,不用说俊胜,就是禅师,恐怕也会受牵连。
“我顺便去了刈谷的楞严寺…”
“哦。”
“夫人供奉的那些东西…”华阳院有些哽咽,剧烈地咳嗽起来“经过椎木邸,接着又去了绪川的乾坤院。”
“母亲…”于大忍不住开口道。母亲好像是在重温她比于大更加悲惨的命运之路。但为什么要移居到骏府去?是被迫移过去,还是主动提出来?于大想问个究竟,但她发现这屋里还有一个人,是母亲带过来的侍女。那女子坐在不远处,像是在为她们望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