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不好开？看你这个聪明人！我已经给你开了了嘛！行就行，不行就拉倒。再说，保险成！”

“可以继续学嘛，”我心不在焉地说。我撂下书，想就势坐在她拍的地方，但那本书恰好撂在我最适当坐的地方，我只得又坐在老婆床上。

“看的什么书？”

我以为我有话可说了。我拿起书看了看，原来是半本《实用电工手册》，连我也不懂。

“啥书！老婆剪鞋样的。”她笑了笑。“我还看啥书，识的几个字都快忘光了。”

果然，老婆笑嘻嘻地嘟嘟了两句，就拿着她手上的针线活去了。我一也没清楚她说的是什么。

她又拿起《实用电工手册》哗哗地翻，低着拣着看里面的图画。仿佛很专心致志，书里没有一张画片，只有几幅线路图。

晚上，我到她们房里去了。我推门的时候忽然到，这并不需要勇气，并不怎么神秘，完全不象浪漫主义小说上写的那样有一玫瑰的气氛。

“你来啦，坐嘛。”黄香久放下手里的书，拍拍她的床铺。好象她已经知我要来，床上更换了一条洗得很净的条格布。

“你怎么知保险成？”

房间真的跟一样，不过着一盏很亮的灯泡。房间的格局和我跟周瑞成住的那间完全相同，只是净一，整齐一，农场所有的房间都有畜笼式的同一。十年来“大批判”的发展剥去了人的一切发展，峰也就是发，于是我们最终还原为生理学意义上的男人与女人，返回到猿刚变成人的那一瞬间。抢亲、拉郎、父母之命、礼聘、私订终，直到自由恋，那都是以后的事。既然我们刚刚才变成人，还带有灵长目动的原始，那么我们相互闻闻上的气味就行！

但是，她端端正正靠在墙上的上，那副象猫似慵懒的、好象经常于等待人去抚摸她的神情，千真万确就是我在八年中的想象。一个幻影而又不是幻想。微微耸起的房和微微隆起的小腹，仅在视觉上就使人到有弹。她上没有一模糊的地方、无别的地方，仿佛她呼的气息都带有十足的女，因而对男人

“我怎么开呢？”

老婆指我“你今天晚上就去。你一去，我就来。”

一瞬间，我怀疑我选择错了；我完全不应该迈这一步。我突然产生某厌恶和烦躁的情绪，心里有一什么东西在反对我自己。我开始仔细地看着她。这次却是用一冷静的购买者的光。她不能算是很，但她的脸，她的黑得发亮的发，的确有女的魅力。和老婆迥然不同，她的脸上本找不一她生活的经历，只有成天抱着非现实的幻想的人和成天什么都不想的人才能保持青。那么她是哪一人呢？她脸上有一很纯净的天真。这天真使她的面泛一层非现实的、超凡脱俗的光辉。然而，再细细地看，这层超凡脱俗的光辉下面，似乎又掩盖着成天什么都不想的愚蠢。于是，这张脸成了一张十分耐看的脸。叫人捉摸不透；她究竟是愚蠢呢还是天真？

“哎呀！你看你！非要打破砂锅纹（问）到底！我们俩在一个屋住了两个来月，我还有啥不知的！象她这样结过两次婚的人，她还要个啥样的？想嫁当官的，当官的不要她，别看她长得不赖！想嫁工人。不了城。他嫁了你，只怕她的…”

我掏烟着，默默地了几。我的神恍惚游移，因为一切离我原来想象的都太远。求婚，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场景。前月下，海誓山盟，卿卿我我，分拂柳，笑不语。生香，陈仓暗渡，桃源迷津…这不是谈判，而是两份情的化合，立即就会在化学反应中产生一崭新的结晶。可是，这里的情呢？有情吗？去他妈的吧，情被需求代替了！

我稍稍有不快，我现在希望人家说她好，希望说我要得到她非常困难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