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要说什么太多记不得的混话，便不说那林姑娘十一岁已经能写百来首七律了，便是昔日里…不说也罢了…诗词一，本来不如四书要。

李纨却：“惜丫，你跟我来下，去后房里说话。你们都不用跟着。”惜不知何意，便低低切切应了，起随着李纨转后院去。

李纨解了门扣，推门去，惜也便跟得来。里摆有一张素净半旧的黄梨木绣床，挂着黄纱帐，一张小小的乌木八仙供桌，上胡摆着几个盆盒，一座挂着大铜镜之梳妆桌，两张半旧弹墨太师椅，另有一条四尺来长，半尺来宽的乌木条凳。惜瞧着，倒好似哪房略有面的丫鬟的卧室。

还是凤那日过来看，见李纨因巧哭闹，打巧手心，问为什么不打，李纨说女孩家怕不妥当，哪知凤却立了柳叶眉，张了丹凤，只：“如今哪里还能以真正的主小份教习，从小就学着怎么羞耻一些，才是正理…”

亲自当众，将巧连内都脱了，在那小巧雪上打了三四十下，才算立威定了规矩，背后又和李纨暗地说项：“这些女孩迟早要供主受用的，我早反复琢磨了。

惜心下虽惶恐，却也不敢犟，只是心下觉着自己这大嫂向来和睦良善，今儿自己连字都没写书也未曾背，究竟有什么错儿却说要打，只是即说了，只能楚楚可怜，将在那凳儿上伏了，背脊小冲着李纨，听凭她发落。

原来贾府几个年轻姑娘小，都是长嫂李纨自幼呵护教。惜那至幼之时，也是随着贾兰等一起学说话走路，都是由李纨教养，此刻学习，也是一般，即说是“趴下”就是要打的意思。

却未曾来过，只不知自己这昔日嫂，如今半师半母的纨小带自己来这要说什么话儿。李纨却回将那屋门掩了，又用里横栓销了，自己坐在那绣床上略略发愣。

这等小小年纪就教习风月事，一则她们听不懂，二则便是听懂了，主也未必喜呢。”

只是略略长大些，到了六岁以上，男孩也就罢了，女孩若说打那儿，未免有些羞涩之意，也不成统，便就免了，只打手心。倒是如今园内为，李纨教养一众幼女，既要读书写字，又要教养禁德，那规矩倒比昔日大家族规，何其多了几番。

惜倒有一些慌惧，陪着小心依着昔日里称呼问：“嫂…寻我有什么话吩咐…惜儿自当好好听话…”哪知李纨叹气，却冷下脸，只：“惜丫。你趴下。”手指便指前那张条凳。惜心下一慌。

这昔年里，两三岁小孩，不论男女，若是犯了宁荣两府家中族规，趴了打几下，也是贾府教养弟之意。

李纨思来果然有理，更是宾服凤智计贴。只虽不教这些，但是怕小女孩不懂事，失了规矩，每三五日，都要反复教导披讲园内规矩，申倡所谓之德，讲几句“姑娘们自小就要学着之德，主要怎么就怎么的，更要修习自容貌段，气质，以备取悦主…”

李纨亦觉有理，自此，这塾里更是立了规矩女儿家也一般要打，如今说“趴下”就是要打的意思。

这些话当着这几个小女孩说起来，当真是心伤怀痛未免怜惜，奈何此一节要，却不敢怠慢了，此刻引众女孩来，换了大衣裳才静一静下，李纨却吩咐：“今儿我们把昨儿讲的李商隐选集却要默写了。

即要养成骄傲天仙，又要训成恭顺女，才真正能对主之心意呢…打打儿便受不得，那回主要辱玩时万一寻死觅活的可怎么得了？我自己亲女儿，再不会害她的…”

李纨也不理会，只在前走，惜便在后跟着，从西侧屋里来，转过回廊，东边却是不知谁用来作甚的一间僻静小屋，门却自外销着。

李纨瞧一瞧她小玲珑的，见她一幅不知所措却又只能恭顺听罚得模样儿，本来一腔惆怅，却添了几分好笑，怕给惜瞧来再没敬畏，便收敛了笑容，从那绣床枕边却取一松腊木尺来，见惜今儿穿得也凑巧，本来外是领大风之披风保，只因为这会到了屋内，适才就褪了披风。

只是我们女孩家，如今侍奉主人，又不考状元，自然不用学那些个学的，诗词歌赋，最能养天然，调和雅致，主是喜的…你们不要怠慢了。”众女孩都声气齐声答是。

李纨却又：“你们都先默写，有什么缺的叫素云去办，或叫你们自己跟来的丫鬟去办，琴丫…你最大，看着”那宝琴也个是。